白發人發起的戰爭,卻以黑發人的生命做籌碼

2018年,是一戰結束 100 周年。

白發人發起的戰爭,卻以黑發人的生命做籌碼

一戰百年紀念宣傳海報

1914 年至 1918 年這場戰爭中,共有近一千萬名士兵命喪沙場。

然而,這樣一場轟轟烈烈的世界大戰,卻很少獲取電影界的關註。

我們隻知二戰題材的經典電影層出不窮,但有關一戰的神作卻屈指可數。

魚叔絞盡腦汁,也隻能舉出《西線無戰事》、《光榮之路》、《戰馬》這幾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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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細想想,近年來唯一一部主打一戰背景的電影,居然是 DC 的《神奇女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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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奇女俠》

不過作為超級英雄爆米花電影,它在大眾文化中,對一戰歷史的滲透意義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一戰電影不興也久已!

終於,「彼得大帝」彼得·傑克遜看不過去,站瞭出來。

他拿出當年拍《指環王》時候的幹勁,耗費數年,研究瞭幾乎所有現存的一戰影像資料。

白發人發起的戰爭,卻以黑發人的生命做籌碼

終於趕在 2018 結束之前,用一段段高清無碼的戰場影像,帶我們重回歷史——

《他們已不再變老》

They Shall Not Grow Ol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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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部紀錄片,相當令人震撼。

MTC 給這部片子打出瞭 92 的超高分,位列「年度十佳」,與《羅馬》、《小偷傢族》這樣的神片位於同一梯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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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表觀眾評分的IMDb 8.6 分,豆瓣 9.1 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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爛番茄新鮮度也同樣高達 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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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綜藝》雜志稱贊其“向觀眾釋放出瞭同老兵們一樣堅忍的感染力”。

片名《They Shall Not Grow Old》,出自英國詩人勞倫斯·比尼恩《謹獻給陣亡將士》中的名句:

“They shall grow not old”

詞句順序顛倒不是筆誤,而是為瞭呼應瞭一戰時期法國軍隊的經典口號“They shall not pass”。

即「不能讓敵人通過防線,誓死堅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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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軍的“誓死堅守”海報

對本片來說,「已不再變老」有著兩層含義:

第一層,是緬懷一戰期間戰死沙場的士兵們。

他們大多都是年輕氣盛、風華正茂的小夥子,卻止步於二十歲上下的人生,再也沒有機會變老。

第二層,則是本片的核心看點,用高清彩色數碼技術修復一戰影像資料。

讓畫面永遠留住士兵們的年輕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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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紀初,攝影技術已日趨成熟,一戰成為瞭最早擁有紀實錄像的大規模戰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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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受限於當時的技術水平,現存的一戰影像,都是些滿是噪點與化學污跡的黑白膠片。

而彼得·傑克遜想要做的,就是通過現代修復技術,讓這些陳舊的影像資料重現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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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此紀念自己未曾謀面的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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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位被戰爭奪走生命的一戰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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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電影項目中,一般人想請都請不起的彼得·傑克遜,沒有收取任何費用。

不過,在影片的前二十分鐘,我們並不會看到所謂的高清修復彩色畫面,而依然是粗糙的黑白影像。

畫面中,一群普通的英國小夥正興致勃勃地應征入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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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在國傢宣傳機器的運作下,入伍是一件時髦的事情,不少未達法定參軍年齡的青少年們,也紛紛結伴報名入伍。

征兵部門當然希望兵源越充足越好,所以對這些孩子們照單全收,隻需偽造幾個年齡數據就能蒙混過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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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群笑容滿面的年輕人,都對戰爭有著過於天真的期盼:

奮勇殺敵,榮歸故裡,在鮮花與美女的擁簇中度過餘生。

然而,當他們離開軍營,真正將要奔赴前線時,那驕傲而又幼稚的笑容都紛紛消失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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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英裡…50英裡…10英裡…

炮火聲越來越響,迎面運來的傷員越來越多,毛頭小子們心中的興奮勁兒已被恐懼取代。

新兵試圖向換崗的老兵詢問戰場上的情況。

他們的回答千篇一律:

“糟透瞭,夥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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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在新兵蛋子們踏入戰區的那一刻,大幕拉開,鏡頭銳化,飽和度陡增,我們進入瞭彩色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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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別於影視劇中狼煙四起、彈坑滿地的蕭條景象;

現實中的戰壕,其實樹木叢生,百草豐茂,隻有兩軍之間的無人區才會硝煙彌漫。

但綠色帶來的並不是生機,而是「綠色地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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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濕的植被中潛藏殺機,戰壕裡堆積的腐屍所引發的鼠疫與壞疽,也能分分鐘要瞭你的小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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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爭,遠比觀眾想象中的更加恐怖。

一門看似不大的鋼炮,每次開火,都會震碎遠處房屋上的磚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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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門對付步兵的榴霰彈在空中爆炸,無數鋼珠、霰彈等殺傷力極強的顆粒,伴著口哨般的尖銳聲響高速傾瀉而下,瞬間奪走多條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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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視劇中地雷的破壞力,與戰場上的真傢夥相比,隻算是小巫見大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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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米外的爆炸,其沖擊波都能將數匹駿馬掀翻,就更別說躲之不及的士兵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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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黃綠色的毒氣更是每一位戰士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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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人悲哀的是,一戰期間,軍事技術實現瞭飛躍式進步,坦克、飛艇、戰列艦等鋼鐵巨獸紛紛投入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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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醫療技術卻停滯不前,連青黴素都是在二戰後期才得以廣泛使用。

所以成千上萬的同盟國與協約國士兵們,隻得終日躲在陰暗潮濕的戰壕中,祈禱自己不會被飛來的炮彈或敵方戰壕的狙擊手擊中。

哪怕隻是一個小小的彈孔,也可能因為傷口感染,丟掉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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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即使是在如此黑暗絕望的境地中,人類也依然能夠尋找到一絲生活的樂趣。

由於缺乏合適的容器,後勤部門隻得用汽油桶將飲用水送往前線,所以若看到大批端著油桶暢飲的士兵,請不要太過驚訝。

而且由於後方洗的不夠幹凈,大傢或多或少都能嘗到點汽油的滋味。

今天的油桶幾分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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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個水都這麼麻煩,要喝上一口酒更是難上加難。

士兵們每周都有一次喝酒的機會,他們一路狂奔直搗酒桶的樣子,簡直是喪屍圍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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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喝多瞭就容易犯迷糊,比如這位差點將槍榴彈射到自己臉上的士兵。

得虧他還笑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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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這群飯桶士兵,軍官覺得需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威嚴,以定軍心。

他爬上瞭行進中的坦克,想擺出個帥氣指數滿分的指揮pose,卻發現怎麼也站不穩,仿佛表演瞭段機械舞。

憋住,我們絕對不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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憋笑可以,但人有三急憋不得。

軍人們吃飽喝足後,若想如廁,隻能坐在一根木桿上解決人生大屎。

聽老兵們說,木桿意外被折斷時,一整排的士兵都會掉入糞池,那畫面太美我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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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似乎就是因為這個屁股鏡頭,讓這部片子被定成瞭 R 級。

這些或喜或悲的戰地影像背後,凝聚瞭制作組的數年的心血。

這些鏡頭絕大多數都從未公開,多年來被塵封於倫敦帝國戰爭博物館等一戰研究機構。

同時,本片沒有一句解說詞,所有的旁白都源自一戰老兵的采訪錄音。

由於最後一位一戰老兵已於 2011 年去世,再也沒有老兵可以接受采訪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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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傑克遜的團隊耗費瞭一整年,從現存的 600 小時的 200 多名士兵的采訪錄音中,以及 100 小時的原始鏡頭,捋出一條完整而流暢的故事線。

還有一個容易被觀眾們忽視的細節。

一戰期間,並沒有成熟的同步收聲技術,所以我們在本片中聽到的除旁白外的所有聲音,都是由這支一百年後的制作組配制而成。

“走快點”、“別睡瞭,你入鏡瞭”、“可惡的鳥,快滾開”……

這些真實日常的語句,都是由唇語專傢識別,再請專業演員進行配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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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景聲則更為誇張,大到火炮退彈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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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到拉動槍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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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動作都要求制作團隊親力親為,並進行聲音采集。

至於最為重要的影像,除瞭逐幀修復上色,走火入魔的彼得大帝甚至還制作瞭一套 3D 公映版本,讓戰場在觀眾面前觸手可及。

盡管最終隻是進行瞭幾場小規模的公開放映。

魚叔覺得,整個修復過程,都值得拍成另外一部紀錄片瞭。

另外還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從始至終都沒有點明鏡頭中的戰場地點。

導演的用意已經非常明顯瞭,這人間地獄般的景象,並不代表某場特定的戰役,而是發生在四年中的每時每刻,收割著無數的生靈。

而且令魚叔驚訝的是,當英軍老兵們談到敵對的德軍時,竟無一不表達贊嘆之情,稱對方是勇敢的戰士。

他們認為,雙方士兵應該為保衛傢園並肩作戰,而不是互相殘殺,淪為政客的犧牲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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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發人發起的戰爭,卻以黑發人的生命做籌碼,還恬不知恥地冠以正義之名,多麼荒唐!

人們恨的應當是挑起戰爭的始作俑者,而不是同樣被淪為犧牲品的人民。

數千萬風華正茂的青年,用自己的屍體,告訴我們戰爭的真相——

“你熱愛戰爭的唯一原因,就是沒參加過戰爭!”

白發人發起的戰爭,卻以黑發人的生命做籌碼

一戰剛打響時,參戰各國都將其稱為「終結一切戰爭的戰爭」,似乎打贏瞭就能給世界列強格局一錘定音,獲得永久的和平。

甚至連閱盡可怖戰爭機器的間諜史蒂夫,都用這番說辭勸導神奇女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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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和平隻維持瞭不到二十年。

沒人會想到,一場更慘烈的世界大戰,奪走瞭近一億人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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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戰剛結束,持續瞭半個世紀的冷戰,就隨鐵幕降臨。

而現在,我們的敵人又變成瞭恐怖主義者,每年依舊有數萬軍民死於戰區。

戰爭永遠不會終結自己。

戰爭唯一能終結的隻有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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