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壁拱青峰,崖高瀑色濃……”隨驢友戶外穿越太行山十字嶺

《在太行山十字嶺上》

山深煙靄升,絕壁拱青峰。

谷暗花容淡,崖高瀑色濃。

傳聞遺客路,史跡潤餘胸。

一缽面羹美,悠然向野蹤。

我們在山西與河南交界的一個村子落腳,因為這裡剛下過暴雨,刮過大風,全村都沒電瞭。店傢說,他正從別處拉來發電機,晚上就他一傢有電。其實我覺得有電或者沒電沒區別,因為我從小就習慣瞭沒有電的農村生活,小時候晚上,母親在油燈下納鞋底縫衣服,我纏著父親講故事,可是父親都是講半截故事,他總是講著講著就睡著瞭。我們等瞭很長時間後,發電機終於運送來瞭,然後經過一陣搗鼓之後,來電瞭。領隊讓我們組成瞭四桌,然後每桌差不多十個菜。每道菜一上來就被大傢一掃而光,大傢邊吃邊聊,在長途跋涉後享受著填飽身體和靈魂的幸福感,那種其樂融融的感覺非常美好。

“絕壁拱青峰,崖高瀑色濃……”隨驢友戶外穿越太行山十字嶺

第二天一大早,領隊要帶我們穿越野山到十字嶺,我們先是走瞭一段亂石的山谷,緊接著就是攀爬上升。此時霧很大,群山都被霧包圍著,隻看見若隱若現的山體。大地被野花點綴,野花開滿瞭整個世界,那其實是一種美。我和徐姐走個前後,她的滬普(上海普通話)口音很好聽,她慢慢地講自己的旅遊所見所聞。我好奇她為什麼好好的大城市生活不過,幹嘛和我們走野路過驢友的生活。徐姐反問我,相信她曾經病入膏肓嗎?而現在,旅遊讓她強壯的像隻豹子。是啊,我自己何曾不是個胖子,旅遊把我折磨成瞭一個瘦子瞭,我寧願被折磨。也許,和領隊走在一起的小美女是個失戀者。總之,我們每個人都有故事,都有隱情,都有無奈,我們在城市無法宣泄,就把靈魂安放在路上放在旅途中。

從一開始進山,就有不斷的流水聲,後來這個流水聲便陪伴著我們接下來幾天的穿越路線中,因為此處道路平坦,大傢走得十分輕松,領隊李哥和落單的美女妹子形影不離,此處遠離塵世,他們得以神仙逍遙般地相處。人這一輩子不知道誰會遇到誰,不知道會在哪個時間遇到自己的知己,亦不知道是什麼機會遇到知己。古代把小姐關在繡樓裡似乎就能與世隔絕,小姐要想見到情郎隻能指望丫鬟,比如崔鶯鶯和張生的故事。而現在,隻要有手機和網絡,就可以和所有的人相識相認相知瞭,所以,不論身在何方,我們都無法確定自己的心會飄流到哪一個港灣。一路上都是峽谷的河流,一路都是“疑是銀河落九天”的瀑佈。 河流和瀑佈,有時候是懸掛於天上的,有時候是立在我們腳下的萬丈深淵中。

“絕壁拱青峰,崖高瀑色濃……”隨驢友戶外穿越太行山十字嶺

到達稱得上所謂的山頂後,我們走瞭一段平緩的路,這裡是“曖曖遠人村,依依墟裡煙”的世外桃源,有清爽明凈的山樹,有不願意被紅塵困擾的歷史。在這個行走的旅途中,驢友們沒有年齡差異,比如我,可以和各個年齡階層的人打成一片,幾歲的孩子,十幾歲,二十幾歲,三十幾歲,四十幾歲,五十幾歲的人,甚至六十幾歲的老年人都可以相談甚歡相見甚晚。在這裡,沒有年齡、性別、職位以及所謂的什麼“身份地位差別”,我們都以代號稱呼,不打聽年齡、真實姓名以及職位。在這裡,或許有公司老總、有專傢、有律師、有工程師等,但是大傢從未把自己的身份帶到這個世界裡來。在大自然中,我們每個人都是虔誠的敬畏者,都渺小如孩童,都互敬互愛著,都互相幫助著。這就是驢友的世界。

就這樣又翻越瞭一座高山,然後見到瞭一個帶有“雲”字的山村。不多的幾戶人傢,路旁有一個放羊的山裡大哥,耐心地為我們解答各種問題,包括前面過去瞭幾撥人,他們都是哪個省份的“驢友”等。此時按理應該在這個村莊停留打尖,或許時間還早,或許大傢一路上吃著自帶的零食都不是很餓,或許領隊沒有發話,就這樣竟然把這個村莊給忽略瞭。

“絕壁拱青峰,崖高瀑色濃……”隨驢友戶外穿越太行山十字嶺

在總路程三分之一的地方,我在直立的沒有階梯的大石塊前立著,誰知上面攀爬的人將一個松動的石頭踩下來瞭。那一剎那,我隻看見一個東西自上而下朝著我的面部飛奔下來。那一刻,生死都仿佛不存在瞭,我沒有瞭任何感覺。覺得時間都停頓瞭,那種感覺像是沒有瞭塵世的存在。那個跌落的東西“嗖”地一聲從我眼前飛過,落下山崖。上面的隊友關心地問我,那塊大石頭砸著你沒有?是不是被嚇壞瞭?我此時才意識到,那落下的物體竟然是一塊石頭!如果再偏向一點,我,也許就完瞭!當很多人都在抱怨旅途充滿危險時,並埋怨著自己為什麼累死累活地去旅遊時,而我內心很是平靜,寧願路上生,不願傢裡死,正如,沒有人累死在旅遊的路上,卻睡死在舒適的床上。

走到後半程,又累又渴,可是領隊撒歡般地一邊膩歪著享受愛情去瞭,不管我們。看到前面有幾個人進瞭一個農傢院不出來,才知道那裡有吃的。這個農傢院給我們提供的隻有每人一碗面條,那種大鍋煮的,10元一碗。然後,很多沒吃飯的人一哄而上。看著人多,本想買點幹糧就走,但是他傢除瞭礦泉水之外,連方便面也找不到。於是,很無奈地加入到“搶面條”隊伍中。因為領隊隻給我們半個小時左右時間吃飯,還不準我們吃飽,說吃飽後爬不動山。大傢都在那裡排隊時,我看到店傢拿起地上網袋裡的包菜直接放到砧板上就切,然後呼啦啦一咕嚕倒進鍋裡,洗都沒有洗,盡管如此,面條還是供不應求,最後我把一碗面條吞到肚裡。路還得繼續走,我帶的東西都吃完瞭,後半程基本上沒有吃沒有喝地走路,走的很累,完全靠著一種意念在支撐著。又爬瞭近四個小時,肚子早已沒有瞭饑餓感,隻是疲憊和虛脫。我隻想說,一個胖子,壓根不需要吃什麼減肥藥,像這樣爬山,不瘦才怪呢!

“絕壁拱青峰,崖高瀑色濃……”隨驢友戶外穿越太行山十字嶺

終於到瞭十字嶺的山頂,風很大,山頂上的松樹大部分被前幾天的暴雨和狂風所折斷瞭,甚是可惜和心痛。山頂上還有很多冰雪。但是景色很好,頭頂上的藍天白雲,悠閑地飄來蕩去。而在山下,我們所看到天空僅是霧蒙蒙的陰沉天色,果然越往山上天空越明亮。此時,所有的努力和付出都是值得的,山巔之上,我為我自己的靈魂和尊嚴,我為我的一切都回歸融合到天地之間而舒心。那是一種心靈的沉淀與沉默,那是一種久久無言的喜悅與感動。就那樣停留著,停留著。想起王維的那首:“中歲頗好道,晚傢南山陲。興來每獨往,勝事空自知。行到水窮處,坐看雲起時。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的山水田園詩來瞭,此詩非常適合此景。中國三大田園詩人:陶淵明、孟浩然和王維,前兩位當之無愧,唯有王維有爭議,雖然王維官做的很大,快是丞相瞭,可是就沖他寫瞭200多首田園風景詩,沖他高水平的寫作技巧,他確實算是田園派大詩人。我相信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有時候命運與清閑無人問津的頻率共振著,會讓我們很痛苦,非得有一顆超脫的心,才能在事事皆非中看清楚自己,知道有那麼一種寧靜和“萬法皆空”的領悟。就像劉辰翁所評的那樣,“無言之境,不可說之味,不知者以為淡矣”。

看得見的夕陽閃耀在我們面前,很大,我們朝著它的方向,依循著山路而下。最後到瞭十字嶺景區的公路上,領隊聯系好車拉著我們回到瞭駐地,就這樣,匆匆結束這一天的翻越野山至十字嶺景區驚險刺激之旅。

“絕壁拱青峰,崖高瀑色濃……”隨驢友戶外穿越太行山十字嶺

夜裡我想瞭許多,人生倘若是一成不變的常規和枯燥煩悶的重復,像機器人那樣,還不如死去。生命在什麼時候凋零無法預知,所走的路無怨無悔就好。年輕,就應該學會跟隨自己的靈魂,去尋找屬於自己的人生意義,哪怕這條路上有千萬人阻攔著你,有千辛萬險,隻要堅持走下去,必定有好的結果!所以羅伯特·路易斯·史蒂文森說:“對我來說,旅行就是去未知的地方,旅行就要義無反顧地走下去,旅行的最妙之處就是促使腳步追上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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