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戰疫一線手記二九: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

2020年3月19日星期四,農歷二月二六

終於,武漢的三項數據清零,新增確診病例清零,新增疑似病例清零,疑似病例存量清零。8-5-4-4-4-1-1-0,最近8天的新增病例數據變化,多美的一串電話號碼,比李蘭娟院士預期的還早瞭一天到來,希望不要有反彈。最具有指標意義的是新增確診病例清零,這是50多天來,武漢人民最想看到的一個數字。為瞭這個望眼欲穿的零,有多少人在後面默默付出汗水、鮮血和生命。

在社區簽完到,就和10名志願者一起,去東西湖一處農場菜地采摘萵苣。樸實的菜農想為疫情防控做點什麼事,他們覺得自傢種的蔬菜最好,就捐獻一萬斤新鮮蔬菜吧。今天天氣也特別好,大傢都興高采烈,全當成難得的疫情期間的春遊吧。

剛到農場,就得到一個不幸的消息,一直和我共同值守的小夥伴老Y的母親剛剛去世。真的沒有任何語言去安慰他,尤其是在這個特別的時間,我隻能背過臉去,不敢看他。他站在田埂上,故意與我保持一定距離,等著女兒開車來接他。這會是一段怎樣的旅程呢,不敢想象。

這塊菜地有三畝大小,大約50米寬,400米長,被整整齊齊分成瞭14壟,菜農夫婦捐出10壟,自己留4壟。10餘人的小團隊是第一次協作,很有分工意識。整個采摘過程被分成瞭五個步驟,第一步是扒掉萵苣葉子,第二步是用菜刀從根部斬斷,第三步是用蔬菜編織袋裝袋,第四步是封口,第五步是裝車。

第一步就用雙手虎口握住莖稈,從頂到根一氣扒下來,順勢將葉子薅到溝裡,好讓下一步便於操作。在身後,手拿菜刀的小夥伴,一定要看準根在哪裡,一刀就得兩斷才行。萵苣的皮很厚,一不小心,就會出現根莖斷瞭,皮還連著。後來,很快就總結出瞭經驗,一定要不在地頭裡揮動大臂,這樣容易傷著左右小夥伴,而且很容易累,就得用手腕的寸勁,看準之後,一刀到位。再後面裝袋的小夥伴,最好是一人扶著袋口, 一人往裡裝。再後面,有一心細的小夥伴,拿著細繩從口袋兩側穿過,把整個袋口封好。最後,再用能在田地裡動彈的小推車運到小便道上去,卡車在上面等著。

五個步驟,除瞭第四步不用彎腰,其他全部都得弓著腰。剛到地頭,大夥還有點興奮,一個勁埋著頭向前沖,沒幹一會兒,就累得不行瞭,隻能停下來喘氣。不像有經驗的菜農,懂得調節自己的勞動節奏,這樣工作才會有持續性。勞保手套不多,隻能幾個人幹第一步。菜刀也隻有4把,第二步也是極其費體力,幹不瞭一會兒,就得替換下來。菜刀揮得越久,胳臂就超越不是自己的瞭,還得時時環顧四下,擔心傷到瞭同伴。

前後喝瞭6瓶500ML的水,也一點不解渴。隻能歇一會兒再猛沖一會兒。大傢不再覺得這次特別的春遊輕松瞭。好在社區保障挺好的,中午盒飯居然還有排骨和蝦。吃飯時間分成瞭兩批,免得四把菜刀停下來窩工瞭。

幹到一半的時候,實在幹不動瞭,都在地頭歇著。還好,附近有幾位年輕的農場小夥子過來幫忙,他們可真是行傢,效率比我們高多瞭。最後裝運上車,差不多以他們為主力,要不是他們,估計今天天黑也完不成任務。八位小夥子分成兩個小組,用一輛平板車,一輪一輪輪流從地裡把打包好的蔬菜運上來。他們還在較著勁瞭,你們這一趟5包,我們下一趟10包。你們這一趟用瞭6分鐘,我們下一趟隻要3分鐘。最後,123包,每一包差不多80斤左右,接近1萬斤。

傍晚,等我們裝好車瞭,正在感謝農戶時,才發現菜農夫婦在田間齊頭並進,兩人配合嫻熟,手起刀落,萵苣排列整齊地躺下,就連他們站立的姿勢也是那麼優美。餘下的4壟地,天黑之前,他們一定可以收割完畢。他們太不容易瞭!希望收到鮮菜的居民們不要嫌棄菜這不好,那不好,請你們來看看夫妻倆的工作狀態,你們估計都會諒解的。一粥一飯,當思來之不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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