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漢戰疫一線手記十五:任何的報酬都和我們的付出不成比例

2020年3月5日星期四,農歷二月十二

終於吃到團購的熱幹面瞭,沒有辣蘿卜丁,沒有香蔥,封城日久,N多個沒有,但並不妨礙香濃的芝麻醬將筋道的面條包裹得個痛痛快快。食指大動,來不及細品,一碗就見底瞭。要不是這次疫情,任何一個武漢人都不會去團購熱幹面在傢自制,不去自己熟悉的早點攤,這樣的熱幹面是沒有靈魂的。

闖關者又來瞭,今天這位很特別。遠遠看到他走過來,我和小夥伴都起身去攔截。但不管怎麼喊話,他就是沒有回應。眼見他馬上就沖瞭出去,隻能說,再不停下,就打110。他這才收住腳步,回過頭來。為什麼要跑。我要去拿菜。拿菜也要登記。他極不情願地在登記冊上寫下瞭他的名字,但是,不對,根本看不清楚他寫的是什麼字,地址也隻寫瞭一個25號,單元號,房間號都沒有,手機號隻有9位,身份證號也沒有留,看來是存心不想配合。外面都關門瞭,你上哪兒去拿菜。有地方拿菜。寫完,他又往外沖,我們隻有一路緊跟,一邊勸阻。他跑出去沒幾步,在外面晃蕩瞭一圈,又往卡點裡走,回傢瞭。看來,不溜達兩圈,他的體力就沒處可消解。整個過程中眼神散亂,沒有焦點,說話前言不搭後語。

和網格員一起去送物資,基本配置是一壺5斤食用油,一袋5公斤大米,一箱蔬菜。打開門,見到的是一位年輕的女人開門。看來,她傢中一定有一位重癥患者。網格員讓她簽字之後,又交代瞭一些事項,就又走向瞭下一傢。短短幾分鐘,網格員要對她所有持有的信息進行一次大梳理,該說哪些話,該做什麼事,都要在幾分鐘之內搞定,細枝末節間見到真正的愛心和工作能力。走之前,網格員還特別交代瞭,我們再堅持個把月,可能還不要個把月,就都會好起來的。她的鼓勵如此簡單,甚至一個修飾的詞都沒有,但對於所訪問的居民來說,卻有著強大的鼓舞安定作用。帶著食物的人,同時還帶著定心丸。

一位同事下沉社區,剛得知社區書記核酸檢測三連陽,社區工作人員馬上隔離,而社區的下沉幹部呢,還要繼續戰鬥……危險依然存在,不能有絲毫麻痹大意。從F醫院下夜班的女醫生那裡得知,昨夜她可是一分鐘都沒有消停,2人確認,2人疑似,在昨天131的人次中占有一席之地。時至今日,每天還有100多新增確診病例,在很多人看來病毒已經是強弩之末瞭,不足為懼,解決問題不過彈指之間的事。這種想法真的會害死人的,隻要稍微大意,100變1000,100變10000,都不是很容易的事?

值守卡點有些日子瞭,已經習慣大咧咧走在大街上,沒有車,沒有人,想怎麼走就怎麼走。其實沒有車,也應該遵守交通規則。感覺身邊有車經過,定眼一看,是輛運鈔車。再一細看,後門還沒有關嚴實。也不對呀,裡面沒有拉現金,拉的是防疫物資。這算是大材小用瞭嗎?更合理的解釋是,疫情期間,車輛限行得厲害,運鈔車秒變防疫運輸車,最好地解決地物資運輸問題。要是可以,後門處可以貼一個卡通娃娃。

普大喜奔。社區工作人員發放防護用品來瞭。三個口罩,一件隔離服,一副護目鏡。這是下沉社區以後的第一次。看來防疫物資不像之前那麼緊張瞭,足夠發放到我們這樣一個小卡點來瞭。之前,她們有同事在封城之日立即辭職,沒想到不久之前得知,已經確診瞭。而她們每天都是在槍林彈雨中沖鋒,到現在卻還毫發無傷。不得不說,前同事的不幸罹病值得同情,但是不是有一件值得牽掛的事整天牽掛著,對於每個人的精神狀態影響還是很大。當得知國傢會針對一線社區工作者發放補助時,她們連連搖頭,不要說這個,任何的報酬都和我們的付出不成比例。說完,就騎車離開瞭,去向下一個卡點。確實,看著她們離去的背影,她們留下的是信念,是信念讓她們一直堅強地走瞭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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