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滿洲旗人為什麼忌諱講骨血?

老滿洲旗人為什麼忌諱講骨血?

在遼東鳳凰城黃白二旗兩紅旗和兩藍旗的營旗城堡裡,滿洲在旗人傢的年故事裡,近乎沒有講“骨血”的故事。原本我也挺好奇,旗人人傢的年故事那真是五花八門,天上地下無所不包,怎麼就很少講骨血這回事兒的呢?還真有微信和網上的同胞朋友問我關於滿洲人骨血傳承的故事和規矩講究,還真就問住瞭。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我從小到大,一直到老,聽過見過的旗人人傢講故事,就真的沒有多少人說滿洲旗人骨血的故事。我相信這裡面一定有回避的和說不清楚的地方。說陳滿洲人的骨血,就從遼東鳳凰城黃白二旗兩紅旗和兩藍旗這一地兒來說,滿洲旗人骨血傳承這件事,自來就沒有紅冊子管用,而且各種聯姻和換親,幾乎就沒有人在乎骨血,在乎和看重的東西都是紅冊子例份,隻要有益於多得錢糧,至於骨血的事兒,就不那麼講究和規矩。

講旗人年故事,頂不得勁的就是誘發奇異,是是非非,那是成的不得勁。接著說旗人人傢的骨血故事。照理說,世人,對於骨血之事那都是天大之事,旗人人傢也一點都不應當例外。可是前面說故事的,確認定瞭在遼東鳳凰城看邊的老滿洲旗人人傢,對陳滿洲八旗的骨血之事看淡。隻認貼牙和紅冊子,不認世傳骨血。

這是怎麼瞭?不符合常理啊?旗人人傢也修譜,也訂定自己傢的宗族血脈,枝系譜碟,怎麼還會在口頭上去說不講究骨血雲雲。但凡不合常理,一定是有緣故,忌諱什麼?不講。旗人學京裡,這是遼東鳳凰城老滿洲看邊旗人的一個普遍的規矩。京裡的旗人講不講骨血?

老滿洲旗人為什麼忌諱講骨血?

堂口。堂口這個詞是老詞,族姓的堂口是血脈的根源。皇傢有堂口,皇傢有傢廟,皇傢陵園也有規規矩矩的高大正房堂子祭祀。那麼皇族之外的貴胄有沒有堂口,照比說,要是滿洲人老佛爺有,那滿洲人的那些奴才傢也應該有。可是你往京裡望,就堂口傢廟而言,你看看八旗大族望族貴胄,還真就一概沒有,最多在後營的老院老塋地有看墳的廂房,連正房堂口都不會有。這個事神奇,神授天生之事,為通天之事。連接陰陽之事,也是通天之事。旗人大規矩,通陰陽,行天道,知天意,唯有皇族一脈,餘者旗人氏族,無論你官多大,都是皇帝給的,無論你命多好,都是皇帝賜予的,而非天命。祖上也一樣,罕王之後,滿洲八旗唯有愛新覺羅氏一脈通天達地,再無另外的神靈神所。老滿洲八旗,人人遵從,故意弱化和淡化自己啊堂口,盡量凸顯自罕王之後的祖宗榮光。絕大部分旗人傢族的譜碟,也都是修自罕王之後的祖宗豐功偉績,絕少有早於罕王之舉。

早年,遼寧安東有民族文化教育的學者笑談,滿州族人傢譜的歷史挺有意思,都是從努爾哈赤之後突然出現,早以前非但沒有滿洲(皇太極訂立),之前連滿洲人的傢族歷史都沒有。奴性。這是根源。在旗的營旗城堡裡的旗人,身上有奴性,寧願淡化自己傢族的骨血,也不願意超越朝廷定立的吏律。這個故事旗人人傢都不願意講,究竟這裡面是三百年的規矩意識形成的族群同根意識,還是三百年為瞭月餉錢糧而委屈自己接受這個規矩,沒有人能說得清楚,也沒有人願意說的清楚。旗人人傢中,同族同宗內,兒子孫子姑娘孫女過繼的非常多,遼東老營的末枝子拼命把孩子往留京的京旗過繼。堡子裡的小戶人傢拼命把孩子過繼給城旗營堡的同宗大戶人傢。圖的就是孩子前程,但凡在紅冊子裡的人,走哪裡,都有月餉錢糧,要是攀瞭高枝,興許就能一夜烏雞變鳳凰,還真就能一人得道雞狗生天。沒有人就把骨血看的太重,也不會弄的紛紛揚揚。

骨血,對於旗人人傢而言,心裡頭是有的。隻不過誰也不說而已。京旗有兩句罵人的話,一句話叫王八,一句話叫驢。旗人會掛在嘴上,常用。為啥?骨血。在旗人的語境裡面,什麼是王八。王八是縮頭烏龜,這個縮頭的烏龜特別指老婆讓別的男人沾瞭,自己個委屈求平安,不敢反抗,縮頭。更不得瞭的是王八蛋,王八蛋是一個傢族的媳婦讓別人沾瞭,還生瞭孩子,這個別的男人沾的野種孩子就這個縮頭的烏龜的蛋,叫王八蛋。罵人罵的是骨血沒有,沒有瞭骨血,亂瞭骨血的人和人傢,旗人會罵一聲王八、王八蛋。

再說驢。驢這個,驢那個。旗人罵人說臟話願意用這個驢。驢在京裡旗人人傢的語境裡也是專門用來指骨血有問題的意思。屬於罵人的狠話。驢,遼東的雜毛畜生,因為個頭小,跑的慢,就在驢的繁殖上不讓驢配驢,而是改為用馬交配,不論是公馬配母驢,生出來的馬騾,還是公驢配母馬生出來的騾馬,都是騾子,騾子就是雜種,以後就斷瞭骨血,就再也不會繁育後代瞭。這就是旗人話語裡的驢。指的就是血脈。

從這反向的罵人話裡頭,您就能讀懂瞭這個旗人人傢生活中對骨血的在乎,原本就和所有人一樣,旗人也是一樣在乎骨血和血脈傳承的,隻不過在有清以來,尤其是大早前罕王舉事對各族祖堂山的認識方面,為瞭維持愛新覺羅氏的皇權神授的天意,在通天通陰這個舊時候的封建迷信問題上,過多地限制瞭其他滿洲傢族關於骨血和血脈的表象,尤其是在形式上,壓制非愛新覺羅氏一族之外的其他所有氏族的骨血血脈傳承意識。

老滿洲旗人為什麼忌諱講骨血?

早前有年故事說,曾經有大明朝的南方術士奉旨來長白山挑龍脈,放二龍,滅五龍,斬瞭龍頭,壓瞭龍泉。遼東鳳凰城黃白二旗兩紅旗的南紅旗老薑佳的年故事,說經過九九八十一次拉鋸,這個南方術士在明軍的配合下,從帽盔山的雞頭斷起,采取火藥炸,人工挖的方式,每一處龍脈根基,都找最要害之處,或炸或挖,斷背十三尺,去根一丈六,從西南往東北,一條大斜線,從遼陽到長白山天池,龍頭、二龍、龍泉、五龍、一直到十三道江,一處都沒有留,整整幹瞭一年帶三夏,完成瞭八十一處斷龍脈的大術士,說是徹底破壞瞭遼東的龍脈和風水。可是有一個節,這遼東天蟾鎮偷吃王母娘娘東海夜明珠的大蛤蟆,真真的再遼東寶石丟瞭九九加一的龍種,整整是八十二個,大明隻是破瞭八十一,獨獨就留下瞭一脈愛新覺羅瞭。老薑佳的年故事說,要說神,那就真神瞭,世祖老早的六祖,遭滅門,叫天意不滅愛新覺羅,獨獨就有一個襁褓裡的嬰兒死屍被摔在當院,氣血全無,竟然遭瞭烏鴉叨食,慘不忍睹,可是仇傢殺兵撤走之後,這襁褓裡的嬰兒竟然在烏鴉群裡嚶嚶啼哭,慢慢地還就緩醒過來,非但沒有死,反而還立時就會言語和行走,你說這不是天意,這血脈就是不斷。不過這些都是故事,隻是言傳愛新覺羅一族血脈相傳,而對於滿洲其他各族各傢,每每都是三言兩語,說的都不是很確切,無論是京旗人傢還是盛京的滿洲大戶,旺戶,舉全族,行宗族大事,都不怎麼張揚。

授瞭漢姓之後,就更是扯遠瞭,甚至親兄弟,還會紅冊子頂瞭不同的兩個漢姓,有姓王有姓汪,還有幹脆就姓瞭圖。骨血之說,也就漸漸的越來越淡瞭。

我聽遼東鳳凰城老滿洲旗人人傢的年故事,但凡言語不詳,說說聽聽,欲言又止,說東扯西的,每每都會有內中的彎彎繞,就如同這個滿洲人骨血傳承的故事,說有,說沒有,又有又沒有,都是一節,那就是背後有隱情。有清以來,旗人有一個大規矩,就類似我這個帖子故事裡,多次出現隻尊隻重罕王一脈的問題,而且不允許懷疑和質疑。類似我這個故事裡說的,對罕王一脈為尊,而出現壓制其他氏族的說法,那都是大不敬。我也是大不敬。

好在現在新社會,講故事而已,不過旗人不說,就算到瞭今天,遼東鳳凰城黃白二旗兩紅旗兩藍旗的老滿洲旗人,依舊還是尊崇愛新覺羅一族,視罕王和文皇帝為共祖,每一個大大小小的傢族祭祀,也都會點香是頭一份就先恭敬罕王和文皇帝,頌唱本傢祖先功德,其功德也不外乎就是給罕王和文皇帝牽馬綴蹬,也不過是在罕王和文皇帝跟前拉弓射獵,探營看哨。

總之就是一句話,旗人的一切成就和功勞,都來自於愛新覺羅氏一族,就對瞭。這個習俗,或許是因為前期的打壓和強制,或許是後期大清朝皇傢給予滿洲八旗的月餉錢糧俸祿有關系,吃人傢的,就得歌頌人傢。其實今天也一樣。

作者鳳城白旗三臺

滿族文化網原創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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