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紐約留學生的回國全記錄:我們正一起共渡難關

口述:赴美留學生 小秦(化名)

整理:深圳晚報記者 周婉軍 實習生 林永潤

從2020年2月開始,美國的華盛頓州、加利福尼亞州等地相繼出現瞭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疫情一路蔓延到紐約。據新華社消息,截至3月24日,美國新冠肺炎確診病例超過40000例,其中紐約州確診病例最多,為20875例,從零病例到全美新冠肺炎確診病例第一,紐約一下子成為瞭“重災區”。

隨著美國疫情的發展,越來越多的留學生和華人選擇回國。赴紐約讀研的留學生小秦(化名)就是其中一員,在做好瞭所有防護工作後,他經歷瞭25小時不吃不喝的返深之旅。在本文中,他講述瞭自己在紐約的所見所聞和從美返深一路的經歷感受。

要不要回國?

2019年本科畢業後,我考入瞭紐約時裝技術學院,就讀於藝術市場研究專業。今年年初,國內發生瞭新冠肺炎疫情,雖然遠在大洋彼岸,但我一直關註著國內的防疫情況,從發生到現在得到有效的控制,因此我對新冠疫情的發展有著比較清晰的瞭解。

考慮到中美兩國之間的文化差異,我很早就開始采取防護措施,也開始猶豫是否回國。

2月份的時候,美國的華盛頓州、加利福尼亞州等地都出現瞭新冠肺炎的確診病例,紐約那時還沒有,當地政府也因此沒有出臺相關政策,在當時的情況下,緊急回國是比較困難的:首先,要先去學校的國際留學生部辦理很多手續;其次,中斷學習離開美國5個月,我的學生簽證會被收回。所以,當時考慮再三,我選擇做好防護,繼續留在美國。

3月1日(美國紐約時間)紐約確診首例新冠肺炎病例,緊接著第二例也出現瞭,後來確診病例越來越多,我學校所在的紐約曼哈頓地區的確診病例也也不少。

3月3日,我第一天戴口罩去上學,從住處到學校的一路上,我隻看到四五個人戴著口罩,都是亞裔。地鐵內還有人咳嗽打噴嚏,因為紐約的地鐵很擠,我基本沒辦法和別人保持安全距離,被感染的風險不小。

由於我有鼻炎的癥狀,就和教授溝通,向學校請瞭一個星期的假,也想借此先觀察下紐約接下來的情況。

到瞭3月5日,紐約市政府建議人們盡可能在傢辦公學習。這個時候,我仍在猶豫,因為回國的簽證很麻煩,途中也有被傳染的風險,機票價格也不太合理。我想囤好食物在傢裡待著上課也可以,所以那時我也還沒準備回國。

身邊的確診病例越來越多

但沒過多久,壞消息傳來。我所住的那棟樓的20層有兩個人被確診,我住在46層,樓棟的工程師告訴我整棟樓廁所的下水管道和排氣管道是連通的。為瞭保證安全,我和舍友就拿東西把各個通風口堵瞭一下。

接著,學校也出現瞭兩個確診病例,隨後整個校園關閉,連最重要的校醫室也關閉瞭。我一直認為,充足的醫療資源對疫情的控制能夠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原先在美國看病就比較困難,校醫室關瞭,像我這樣的留學生獲取醫療資源更是難上加難。

眼看著疫情形勢日趨嚴峻,跟傢人商量後,我決定回國。

回國之旅:25個小時不吃不喝

準備好口罩、一次性手套等防護物品後,我獨自踏上瞭回國的歸程。

3月19日(紐約時間),我先是坐瞭6個小時的飛機到洛杉磯,中途花瞭5個小時進行轉機,之後又坐瞭14個小時的飛機到廣州,等到深圳時已經是3月21日瞭。

將近25個小時的路途,最困難的就是穿著防護服,要做到全程不吃不喝不上廁所。但是,為瞭自身和他人的健康,我隻能克服。在轉乘的5個小時裡,才喝瞭一些水,上瞭趟廁所。即便是上廁所時,我也是戴好一次性手套,用紙巾擦拭所有摸過的地方。

在洛杉磯直飛廣州的航班上,所有乘客之間都空一個座位,保持距離,客艙最後四排座位空著,以備用來臨時隔離飛行途中突然發熱的乘客。

在廣州白雲國際機場下飛機後,大傢好像都松瞭一口氣。

一個紐約留學生的回國全記錄:我們正一起共渡難關

▲廣州白雲國際機場。受訪者供圖

因為我有輕微鼻炎、中耳炎,主動申報後被單獨帶走詢問流行病學史,並做鼻、咽拭子檢測。檢測的時候跟醫生聊天,他們說他們有好幾班醫生要24小時輪守。棉球棒取出時沾著點血,醫生說可能是黏膜太幹燥瞭,不用擔心,我說應該是,我大概15個小時沒喝水瞭。但我想防護服下的他大概也很久不能喝水。

過邊檢海關時,一個負責登記的工作人員在寫完信息遞回我的護照時,卻錯給成瞭信息統計表,當時我們都愣瞭一會兒,他反應過來後,非常不好意思地跟我道歉,說自己工作瞭一個通宵,現在有點困瞭。

測完體溫後,我們被根據目的地進行分類,並在專門的等待區等深圳的專車接送。等候區裡有一些人脫瞭口罩,就開始吃喝,我想瞭想還是忍住瞭。

一個紐約留學生的回國全記錄:我們正一起共渡難關

▲機場的醫學排查室。受訪者供圖

醫學觀察酒店:暖心

到深圳後,我直接被安排到維也納智好酒店進行集中醫學觀察。到酒店後,工作人員對我們進行全面消殺,隨後很快就走完瞭入住流程。

3月22日,我在酒店進行核酸檢測,所幸結果是陰性。但還是需要多次檢測,進行一段時間醫學觀察才能確定結果。當天,深圳氣溫達到瞭28℃,封閉中央空調的酒店房間更是因為玻璃幕墻,而攀升到瞭30℃上下,因為太熱,我詢問瞭一下酒店有沒有什麼辦法,沒想到酒店工作人員隨後送來瞭一臺全新的風扇,這讓我有點意想不到,也很感動。

理解與體諒是相互的。工作人員體諒醫學觀察人員遇到的困難從而盡力解決,醫學觀察人員也體諒著工作人員冒著可能感染的風險提供服務。我們的酒店有建一個內部微信群,作為醫學觀察人員與工作人員交流的平臺。在群裡我也看見,有的醫學觀察人員在點符合規定的外賣時,會多點一些分給工作人員,以感謝他們的付出。在疫情面前我們都會遇到各種各樣的困難,都是受影響的活生生的人,也是一個整體,而這個整體也正是在互相理解和體諒的粘合下,正一點一點共同渡過難關。

責任編輯: 成功

Published in News by Awesome.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