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克林特·伊斯特伍德是個全方位的電影人,代表作有《不可饒恕》《百萬美元寶貝》《硫磺島的來信》等,他曾兩次斬獲奧斯卡金像獎最佳導演獎,並多次在國際知名的電影節上獲得終身成就大獎,其執導的影片在敘事上一般都帶有悲劇色彩,對人性的深入探討使其電影具有非同尋常的深刻性。

今天我們要講的《神秘河》就是伊斯特伍德執導的,一部與人生命運息息相關的電影。

影片《神秘河》講述瞭,幼年時的三個好友由於不同的成長經歷,走向瞭三個不同人生軌道的故事。吉米的女兒被殺害,種種跡象將兇手指向瞭他的童年好友戴夫。吉米為瞭給女兒報仇,殘忍地將戴夫殺害並把屍體扔進瞭神秘河。第二天警察肖恩告訴吉米真兇已被抓獲,卻為時已晚。

在《神秘河》的電影海報中,三位主人公並排站在河邊,河水照出瞭三人的倒影,暗指對三種不同命運的映射。河水象征著時間的流逝,無論何種命運,最終都會消逝在神秘河中,體現瞭一種對命運掌控的無力感,或許這就是影片名字的由來。

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電影《神秘河》海報

一、重復和象征的手法雙重運用,使影片情節更加完整和精妙

影片《神秘河》多次采用瞭重復和象征的剪輯手法,在影片關鍵時刻反復出現,構成瞭強調與前後呼應的效果,使影片情節更加完整和精妙。

水泥地上三個好友的名字反復出現,突出瞭戴夫命運的悲慘;從鏡頭裡遠去的汽車,象征著戴夫厄運的開端;戴夫的心魔是他一直揮之不去的童年陰影,是戴夫自我毀滅的間接殺手。

  • 寫著三個好友名字的水泥地

1、幼年戴夫被變態開車帶走,鏡頭轉向未幹的水泥地上的名字,吉米和肖恩的名字是完整的,隻有戴夫的名字寫瞭一半,預示著戴夫註定未完結的悲慘命運。

2、長大後的戴夫帶兒子路過童年時三個好友寫下名字的水泥地,鏡頭給瞭水泥地一個特寫,暗示戴夫接下來的不幸遭遇。

3、影片結尾再次出現瞭水泥地,戴夫未書寫完的人生就像水泥地上的名字,與影片開頭形成首尾呼應,強調瞭戴夫命運的悲慘。

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在吉米的帶領下,幾個好友在未幹的水泥地上寫下名字

  • 從鏡頭裡遠去的汽車

1、吉米和肖恩看著戴夫坐著戀童癖的車遠去,戴夫趴在後車窗上依依不舍地望著兩個好友,暗示童年的戴夫一去不復還。

2、戴夫被肖恩的小弟騙去喝酒,汽車由近及遠,戴夫回頭望向傢裡,如同小時候被兩個變態帶走時的場景,暗示戴夫接下來的不幸遭遇。

3、戴夫被吉米殺死瞭,肖恩問吉米最後一次見戴夫是什麼時候,吉米說,是在25年前那輛離我們遠去的車裡,暗示三個好友的關系分崩離析,三人早已走向瞭不同的人生軌道。

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從鏡頭裡遠去的汽車,幼年戴夫依依不舍地望向好友

  • 戴夫的心魔

1、幼年戴夫在被變態軟禁性侵瞭四天後,他想辦法逃瞭出來。戴夫在樓上拉上瞭窗簾,兩個夥伴在樓下揮手,從此告別瞭他們的童年。

2、在給兒子講睡前故事的時候,戴夫腦海裡又閃現出瞭小時候從變態手中逃跑時的場景,恐懼包圍瞭他。這次心魔的出現,是恐懼,也是懺悔,他不希望兒子重蹈自己的覆轍。

3、戴夫從酒吧出來,恰巧碰見一個童妓和嫖客,內心的憤怒讓戴夫殺瞭嫖客,在殺人時,童年逃跑的景象再次出現,說明外表溫和善良的戴夫從未走出童年陰影的籠罩。

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幼年戴夫從變態手中逃跑,這個畫面時常困擾著戴夫

二、從現實中濃縮的三類人,性格決定瞭其命運走向

影片的開頭,從童年的裝扮上就可以看出三個夥伴不同的人物性格,肖恩穿著規規矩矩的毛衣,吉米穿著皮夾克和塗鴉牛仔褲,戴夫戴瞭頂帽子,穿著很普通。

肖恩代表瞭遵守規則的人,成年後肖恩成為瞭一名州際警察;吉米則相反,他代表著無視規則的一類人,成年後的吉米犯過罪,坐過牢,有自己的處事方法,不按套路出牌;戴夫代表著性格軟弱,在社會上容易受欺負的一類人,但物極必反,走不出的童年創傷讓他失控,最終走向自我毀滅。

1、吉米:叛逆,不屈服,無視規則,喜歡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

當戴夫因為不小心把球打進瞭下水道而自責時,吉米說:“你知道嗎,戴夫,它就應該在那。”為瞭凸顯自己的與眾不同,吉米帶著肖恩和戴夫在未幹的水泥地上寫名字。當假扮便衣警察的戀童癖變態叫吉米過去的時候,吉米手握瞭一根球棒走瞭過去。

以上行為,體現瞭吉米叛逆的人物性格,他面對欺壓懂得反抗,所以不會輕易被欺負,並且吉米從小就不在意他人的眼光。

長大後的吉米仍然無視規則,喜歡按照自己的方式行事,比如,當得知女兒被殺害的消息後,吉米是不信任警方的,他選擇用自己的方式查出兇手:

  • 他讓朋友去找斷線鉗,好切斷鐵絲網圍欄進入案發現場。
  • 讓兄弟替他暗中調查女兒死亡的原因。
  • 當戴夫妻子向吉米告密,說是戴夫殺瞭凱蒂時,吉米選擇親自瞭斷戴夫,給女兒報仇。

吉米對警察的不信任,反應出美國在某個時期惡劣的社會治安狀況:

20世紀六十年代以後,美國的社會治安狀況持續惡化,城市犯罪率不斷升高,到瞭八十年代末,美國的犯罪率達到瞭歷史最高水平。

戴夫被有戀童癖的變態關押並性侵,恰好就發生在美國犯罪率攀升的時期。在這樣的大環境下長大,讓吉米產生瞭一套以自我為準則的處事方法。幾十年過去瞭,警方越做越好,但是像吉米一樣的人,依舊對警察的辦事能力持有懷疑的態度。

然而,正是吉米這樣的人物性格,讓童年時的自己沒有被有戀童癖的罪犯所帶走,但是吉米帶頭在未幹的水泥地上寫字的叛逆行為,卻為他的小夥伴戴夫帶來瞭悲慘的命運。

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當戴夫因為不小心把球打進瞭下水道而自責時,吉米說:“你知道嗎,戴夫,它就應該在那。”

2、戴夫:性格軟弱,天真,容易相信他人

戴夫,高高的個子,有氣無力的聲音,低著頭佝僂個身子,走起路來步履蹣跚,整個人都透露著絕望。

25年前,吉米,戴夫和肖恩還是10歲的小男孩,吉米帶頭在未幹的水泥地上寫名字,冒充便衣警察的變態選中瞭軟柿子戴夫,把他推進瞭車裡,從此拉開瞭整部影片悲劇的帷幕。

戴夫妻子向吉米告密,說是戴夫殺瞭凱蒂。吉米讓朋友把戴夫騙到酒吧,吉米一再遊說戴夫,謊稱戴夫隻要肯承認罪行就會放他走,戴夫相信瞭吉米的話,承認是自己殺害瞭凱蒂後,馬上就被吉米捅瞭幾刀。

戴夫就是這樣,總是逆來順受,別人說什麼他都覺得是真的,天真,容易相信他人。也正是因為這樣的性格,才讓他落入瞭變態之手,從此命運一路低谷。

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戴夫在酒吧看到凱蒂,激發出瞭多年壓抑的情感

3、肖恩:正義的化身

肖恩從小就是個乖乖男,性格也有些懦弱,但是要比戴夫強很多。在同樣的大環境下長大,肖恩卻沒有像吉米一樣,成為社會中的黑暗勢力,而是選擇成為瞭一名警察。

長大後的肖恩相信正義,相信證據,不惡意揣測別人。在劇中跟他形象相反的就是他的搭檔黑人警察,他歧視坐過牢的人,歧視曾經遭受過侵害的人,經常主觀臆斷。黑人搭檔的表現,更加凸顯瞭肖恩的正直。

當同事問肖恩,死者的父親(吉米)是不是他的朋友,肖恩否認瞭。

當黑人搭檔說,肖恩會因為戴夫是自己的朋友而丟失判斷力,肖恩表明戴夫不是自己的朋友。

肖恩兩次否認吉米和戴夫是自己的朋友,一是因為三人多年不常聯系,二是因為肖恩刻意要跟二人劃清界限,以彰顯自己公正公平的警察角色。

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左:吉米;右:肖恩

三、在戴夫和公正雷被神秘河吞噬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吉米因搶劫入獄兩年,出獄後他把出賣自己的公正雷殺害並投屍神秘河。公正雷的老婆要生產,還有年幼的兒子要照顧,所以他選擇出賣同夥以免除牢獄之災,雖然之後他經常去看望吉米的老婆和孩子,但也改變不瞭他出賣朋友的事實。

在女兒凱蒂被殺後,吉米認定戴夫是真兇,於是殘忍地將戴夫殺害並投屍神秘河。至此,吉米已經結束瞭兩個人的生命。兩次投屍神秘河的背後,其實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1、吉米的自私:吉米的復仇之路,是為瞭彌補對女兒的愧疚

“你是否想過一個不經意的選擇,可能會改變整個的一生。如果是你或我而不是戴夫進瞭那輛車裡,會怎麼樣?那天,要是我進瞭那輛車,我的生活將會是完全不同的。要是我進瞭那輛車,我就會成為一個完全絕望的人。我就永遠也不會有機會接近她(第一任妻子),就不會有凱蒂,她也就永遠不會被謀殺瞭,你明白嗎?”——吉米

吉米對女兒的死產生瞭巨大的自責情緒,他的自責是推動劇情發展的重要因素。

女兒凱蒂死瞭,父親吉米內疚自責,認為是自己害死瞭女兒,如果當初被囚禁的是自己,自己就不會有勇氣追凱蒂的媽媽,也就不會生下凱蒂。吉米決定自己調查女兒的死因,決心要找出兇手給女兒報仇。

尋找真兇的意義,在於吉米要讓自己不再內疚自責,他根本不在乎兇手是誰,所以在戴夫否認自己殺瞭凱蒂時,吉米幾乎是哭著求戴夫承認罪行。他在贖罪,向死去的凱蒂贖罪,隻有用兇手的血來祭奠女兒,他才能真正地解脫。

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吉米因女兒的死而自責

2、戴夫的自私:殺那個招童妓的戀童癖,並不是為瞭救童妓,而是為瞭彌補自己童年的創傷

童年被囚禁性侵的遭遇,讓戴夫的心死瞭,童年的心裡創傷一直都沒有恢復。當他看到在酒吧跳舞的凱蒂時,激發出瞭多年來心底壓抑的情感,他在怪吉米,是吉米帶頭在未幹的水泥地上寫字,吉米也是第一個被變態叫去的人,被帶走的應該是吉米,但是最終被侵害的卻是自己。

戴夫在懊惱悔恨的情緒中,恰巧遇見瞭一個戀童癖正在跟一個童妓發生不軌的行為,這時內心的憤怒情緒徹底爆發瞭出來,戴夫一邊打人一邊跟童妓說,“跑!戴夫,跑!”戴夫救的不是童妓,而是自己。

他一直沉浸在為什麼沒有人救救他的痛苦情緒中。他無法將心底最痛苦最柔軟的一部分跟人訴說,他把真實的自己隱藏瞭起來,世人看到的隻不過是偽裝過的自己,所以他連最親近的妻子都隻字未提,導致妻子對他的誤解。

戴夫之死,不僅僅是因為妻子的告密,更大程度上是他自己的問題,因為他面對妻子的不坦誠,導致瞭他被世人誤解。

吉米兩次殺人並投屍神秘河的背後,揭露的是人性自私的本質

戴夫被騙去酒吧,吉米試圖逼戴夫承認罪行

3、肖恩的自私:不承認是自己趕走瞭妻子,還在妻子來電話的時候吐槽,發泄完畢後馬上掛瞭電話

肖恩妻子三次打來電話,卻不說話,她在等肖恩給她一個解釋或道歉。

  • 肖恩的妻子第一次打來電話,似乎是帶著未出生的孩子離傢出走的。
  • 肖恩妻子第二次來電話,肖恩對著電話說瞭點自己不開心的事就掛瞭,說明他很自私,不考慮另一半的感受。
  • 肖恩老婆第三次打來電話,肖恩終於道歉,承認是自己趕走瞭妻子。

4、雷的自私:想獨吞哥哥佈蘭頓的愛

凱蒂之死有兩種解釋:

第一種,佈蘭頓的弟弟雷恨凱蒂奪走瞭哥哥的愛,於是故意去嚇唬凱蒂,最終錯手殺瞭凱蒂;

第二種,怕凱蒂奪走哥哥的愛,故意設瞭陷阱謀殺凱莉,這樣哥哥的世界裡就隻有弟弟。

無論是哪種原因,都暗示瞭雷的自私,想獨吞哥哥的愛。

寫在最後

三位主人公代表瞭三種不同的社會角色,三種性格的男人,三種態度的婚姻,構成瞭三種不同的命運。長達138分鐘的影片,看似冗長拖沓,實則發人深省,它從多個層面對人性進行瞭剖析,在觀影後給人一種意猶未盡,意味深長之感。隻有意識到影片的內涵,才能體會到影片所映射的價值與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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