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賣騎手、貨車司機、配送員,一場治病救人之外的“戰疫”

外賣騎手、貨車司機、配送員,一場治病救人之外的“戰疫”

作者 | 趙叨叨

編輯 | 方世玉

出品 | 牛刀財經

治病救人之外,另一場“戰役”也同步打響,那就是物資運輸,城市供應保障的生命線。

自疫情發酵直至武漢“封城”以來,全國各個城市發生瞭巨大的變化。街頭不再熙熙攘攘,許多曾經繁華熱鬧的地方,都失去瞭一些煙火氣。

盡管如此,也總有人逆風堅持。

封城十天後,牛刀財經訪談瞭四位與來自武漢的貨車司機、長沙外賣騎手、鄭州城配跑腿師傅,講述瞭他們在各自熟悉的城市中的焦慮與熱心、恐慌與樂觀。

在出入通道關閉、公交停運、人人自行隔離的城市,就是這樣一些“跑男”聯絡著市民們與自傢門外的一切,他們對推動疫情中心疲憊不堪的城市繼續運轉起到瞭關鍵作用。

貨車司機組隊:要是為瞭錢,任何一個司機都不會去

周飛內心也很害怕。

“我當然害怕,能不怕嗎?各種傳聞、謠言,也可能會造成一定的困擾。但是經過我自己這一段時間的觀察,其實也不像有些人誇張的那麼恐怖,重要的是一定做好個人防護。”

1月23日10點,武漢天氣陰冷。由於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蔓延,這一刻,武漢迎來史無前例的封城:全市航空、鐵路、城市公交、地鐵、輪渡、長途客運暫停運營,機場、火車站離漢通道暫時關閉。目前,在武漢市區急需貨車司機將外省援漢物資分發到各個轄區醫院。

武漢一度陷入市內物資運輸分配的困境。貨拉拉武漢運力調配負責人何浪告訴牛刀財經,在23號封城之後,發現很多捐贈的物資堆積如山,卻沒有車去運送分發。“外省貨車由於交通管制不能進入,隻能調配留在武漢市區的貨車司機。”

當天,貨拉拉發動留守武漢的一些員工,讓他們聯系瞭100多名司機,把武漢分成瞭13個區域,按照每個司機所在地進行區域劃分調撥。

1月26日,貨拉拉在武漢城區內專門開通瞭救援物資運輸的“綠色通道”,通過建立微信群傳遞物資信息,對接尋求支援的醫院、貨源方和貨車司機,構建出一張自救的運輸網。

翌日,貨拉拉還增加瞭湖北省內跨城運輸通道。

每一位司機所在的區域,必須24小時待命,如果有需要,哪怕現在剛吃下一口飯,也必須要出發。“越是晚上接到的通知,越是一定要去,肯定是很著急、火急的事情。”周飛說。

周飛記得,1月31日早上5點多就接到瞭貨拉拉平臺派送的訂單,請他幫忙去武漢協和醫院西院給醫護人員送午餐。那裡是抗擊疫情的最前線。

當日中午時分,他又分別向不同目的地運送瞭一批物資(防護服、口罩、防疫宣傳冊)。

周飛每天早上五點多鐘出車,並對車輛進行再三消毒。完成當天任務後,在車內自我隔離、再次消毒,深夜才能回傢。

面對洶湧的疫情,周飛幾乎一整天的時間都是在車裡面呆著,隻有晚上,他才能回傢吃飯,因為在全城戒備的情況下,街上的商店、飯店都是關門的。“我今天(1月30日)中午沒有辦法充電的時候,在沃爾瑪在地下車庫充電,買瞭一盒奧利奧。”

他說,現在武漢街頭基本上看不到機動車瞭,在跑的也是保障供應的車。對於待遇這一塊,周飛說到,這個時候還堅持在武漢的,都不看重這個。還有一批司機完全是義務,分文不取。

外賣騎手、貨車司機、配送員,一場治病救人之外的“戰疫”

最感動的是醫護向我們鞠躬

如今,周飛所在的武漢愛心司機支援群,現在還陸續有司機加入,很多人想幫一把,問怎麼能過來,周飛隻能說有那份心意就行,這邊我們扛著點。

為瞭防止疫情擴散,武漢市區各個路段都實行瞭交通管制。運送物資的車主表明身份、拿出有效證明後才能通行。畢竟,他每天穿梭於醫院隔離區附近,每次“遇阻”。

在這種情況下,周飛他都會向交管部門說明情況,“我們是防疫期調配車輛,交管部門比較通融,也很辛苦,都是24小時在值班的。”

尤其是在郊區附近的一些路段,居民為瞭保護自己,也會設置障礙物。“他們把路會封死,所以隻能選擇繞路,不過,我們也非常理解,這樣做是為瞭防止疫情擴散。”

一次向孝感運送物資,晚上7點開始配送,一直到第二天7點,平時開車60分鐘,這次用瞭 12個小時。

如果說醫護人員是沖鋒陷陣的戰士,那麼作為防疫區車輛調配的車主則是後勤保障兵。

“當醫護人員幾次向我鞠躬的時候,真的當時我特別感動,他們說謝謝你,我說你不用謝,應該謝謝你們。”

“武漢加油,不是一種口號,不要天天喊,沒有意義。”,“醫護人員跟戰士一樣在前面沖鋒打仗,後勤跟不上人,怎麼打仗?”

作為傢裡的頂梁柱,周飛每天都叮囑傢人,在傢好好待著,沒啥事,誰都不要出。傢人還是比較配合。“有什麼事跟我說,我給你辦到,對他們來說,我的防空裝備肯定是嚴厲的瞭。”

司機師傅李洋剛開始也是想接不敢接,非常緊張。但是很多司機不在武漢,物資要運,硬著頭皮也要接。

作為武漢本地人,司機師傅李洋對此疫情感知最深,他剛開始覺得沒有什麼事,每天照樣接單。“我昨天(1月30日)在市區拉瞭將近四五趟,從早上7:00拉到瞭凌晨2:30。”

讓李洋印象最深刻的是去機場運送浙江援助武漢的物資。武漢天佑醫院領導要求他在7:00以前必須要趕到機場。由於去往機場的關卡也很嚴格, 而且貨車進入貨運通道,手續也非常復雜。“我們進機場高速需要有醫院的證明。”

1月29日晚,李洋滿載著防抗疫情物資的貨車,在武漢市區來回幾趟,一直拖運到第二天凌晨3:30。傢人當然擔心他,他跟父母不在一個地方住。

接受這個任務以後,他不再讓傢裡人出門瞭,生活必需品由他來買。“對抗這個病毒,全靠免疫力,必須要吃好。”

“如果說單純要是為錢的話,我相信任何一個貨車司機不會去。所以我覺得很榮幸,有這個機會讓我也能點點小貢獻。”李洋對牛刀財經說。

外賣騎手、貨車司機、配送員,一場治病救人之外的“戰疫”

騎手、城配:“既怕傳染,也怕感染”

新型冠狀病毒的蔓延,徹底改變瞭這個春節。在城市物資的運送中,同樣承擔著重要角色的另外一群人,是外賣騎手、城配跑男。疫情爆發後,他們成瞭城市裡最主要的物資配送方式。

27歲的趙飛,在鄭州做瞭三年的城配跑腿工作。“今年春節訂單明顯減少很多, 正逢過年,騎手本來就少,疫情爆出後更沒人接單瞭,之前一天能跑三十單,現在一天就十幾單。

外賣騎手、貨車司機、配送員,一場治病救人之外的“戰疫”

在疫情最嚴重的那幾天,趙飛送的最多的就是口罩。在武漢封城之後,他心裡十分害怕,但不後悔春節沒有回傢。新型冠狀病毒潛伏期在14天,如果現在回傢,自己都不確定有沒有被傳染。

外賣騎手、貨車司機、配送員,一場治病救人之外的“戰疫”

疫情使人們變得謹慎,在鄭州許多小區不再允許外賣騎手、城配跑男進入,或要求測量體溫後進入。為瞭保障顧客和自己的衛生安全,趙飛基本不與顧客進行直接接觸。通常,他會把外賣放在固定位置上,通知對方到那裡取餐,自己則先行離開。

“小區都不讓進,我們隻能放在門口,盡量做到無接觸配送。我們盡量不跟客戶見面,不管說是發貨方或者是收貨方。害怕傳染別人,也害怕自己被感染,我自己的保護措施是用酒精消毒,每天接單要用酒精,給自己的手消毒3~5次 。”

即便如此,趙飛最擔心的是不管是外賣還是跑腿,到小區後全部都要放在門崗,這中間很可能會出現問題。“很容易被客戶投訴。”

“現在很多的飯店堂食都已經關瞭,隻留著外賣平臺,給一些隻有一兩個人在傢或者不能生火做飯的。”餓瞭麼外賣騎手李強說。

李強所負責的區域覆蓋瞭包括長沙人民醫院,湘雅醫院,婦幼保健院在內的幾傢醫院。醫院是他們送餐最多的地方。

不過願意接醫院單的騎手太少瞭,“都是拿命去賺的錢,所有騎手都害怕都是在樓下的大廳設置瞭一個外賣放置臺。所有人現都不用上樓瞭,就直接放在樓下的大廳的外自取。”

李強發現,長沙現在的外賣日訂單量減少瞭很多,而現在送餐最多的是醫院。“不能讓一線搶救的醫護人員沒有飯吃。這也是我們能夠堅持到現在的一個動力。”

讓李強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消費者的男朋友是在長沙在醫院工作的一位醫務工作者,他女朋友那天在回傢的在外地,給她男朋友點瞭一份外賣,備註瞭讓外賣小哥送達的時候跟她男朋友說一下,他們在傢裡為他加油。

貨車司機、跑男配送、外賣騎手等正是這些平凡的個體,構成瞭這場疫情最厚重的底色。不可否認的是,這些依然在路上為其他人奔波的人,蓋過瞭人們對疫情的恐懼。

(周飛、李洋、趙飛、李強均為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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