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最好的補習班——爸爸的銀河補習班

提示:本文有劇透。

孩子最好的補習班——爸爸的銀河補習班

《圓桌派》某期談原生傢庭的節目裡,大傢聊到瞭“自憎”。蔣方舟分享瞭一個自己看過的觀點,大意是說,在小孩子的大腦裡,學會自我厭惡的區域,在非常小的時候就已經形成瞭,但是學會原諒自己的區域,要等到十幾歲的時候才能成型。

緊接著,她列舉瞭一個成長過程中印象十分深刻的例子:

在她上幼兒園的時候,晚餐分發的是稀飯,所有的孩子吃完以後,排排站,乖乖在座位上等待傢長來接。這時,老師開始拖地,地板幹凈後,老師會禁止大傢上廁所。等待的過程需要花費一到兩小時,在這個過程中,孩子們要學會自行憋尿。每當輪到蔣方舟的媽媽來接她時,她終於可以離開自己的座位,此時尿已經憋到瞭極限。所以,她基本是一路尿著去找媽媽的,最後還是免不瞭要被老師責罵。然後她就開始自我厭惡。

一個孩子,在剛開始學會獨立吃喝拉撒的階段,就已經學會瞭“自我厭惡”,就已經能感受到來自他人的否定。而這種自我厭惡和他否,會帶來自我否定。這種否定的“惡習”,其實跟從小的傢庭教育有關系。究竟什麼才是真正良性的傢庭教育?

孩子最好的補習班——爸爸的銀河補習班

最近的電影《銀河補習班》裡鄧超飾演的爸爸,很細致的詮釋瞭這一點。

盡管這是一部充滿喜劇色彩的現實主義影片,但觀眾和影評人似乎都有些“消化不良”。俞白眉與鄧超“聯名執導”的組合,再加上以往《惡棍天使》、《分手大師》的“前科”,大傢都有些害怕再次迎來失望。

從劇作和技術層面來看,影片的確存在不少瑕疵。

瘋狂堆砌的金曲為瞭讓觀眾感受到九十年代,打破瞭影片的節奏感;影片采用瞭強戲劇化的表現手法,因而出現瞭很多不切實際的情節,用來煽情、撒雞湯,導致觀眾覺得“失真”和“黏膩”。

孩子最好的補習班——爸爸的銀河補習班

不過如果拋開這些技巧上所有的瑕疵,如這部電影的營銷文案所理解,是要“獻給父親,送給孩子”,它的出現的確有一定的現實意義。影片設計的一些小情節,在我看來,也是用心良苦。

影片現實意義上的第一個層面便是從多個維度詮釋瞭教育真正應該持有的使命。

所謂良性的傢庭教育:不是一味給予,而是讓他們學會創造;不是頻繁責罰,而是讓孩子感受到你發自內心的“愛的鼓勵”;不是空口無憑灌輸大道理,而是言傳身教。

教育不應該隻針對考試,也不是單純讓他們背誦古詩詞,解出數學公式,瞭解物理定律,而是讓他們意識到,學習是一輩子的事情,要時時刻刻保持思考的習慣;而學習的目的,是為瞭讓自己找到終生熱愛的事物。

似乎我們絕大部分人,都沒有接受過這樣的教育,我們接收到的訊息往往隻有“你看看別人傢的孩子”、“考試都不會,長大瞭能幹什麼”,諸如此類。久而久之,有瞭一個觀點:中國的小孩,都是自己長大的。父母以為自己是緊追慢趕追在他們後面,其實他們不是遲到,而是徹底缺席。

《銀河補習班》裡的馬飛很幸運,他有爸爸陪他一起長大。他的爸爸雖然從沒讓他去任何一個補習班裡補課,卻把他教育成瞭全校歷史上最優秀最瞭不起的孩子。最最重要的一點,他感受到瞭真正的愛與自由,學會瞭責任與承擔。

孩子最好的補習班——爸爸的銀河補習班

第二個層面,它呈現瞭傢庭教育的一種參考范本,有可能啟發到觀影人群:在過去的“喪偶式教育”中,父親總是缺席孩子的成長。但這一次,父親被提到瞭很高的位置,我們得以看到一個負責任的父親形象。這在國產電影中是不多見的。

這是一個身處逆境中的父親言傳身教培養孩子的故事。父親馬皓文原本是全市人民的驕傲,因為他設計完成瞭全市最不可能出現的一座大橋。但是,隨著大橋的轟然倒塌,不僅讓他淪為瞭”階下囚“,還成瞭過街老鼠。

故事開始於父親馬皓文出獄後和教導主任打的一個賭。兒子馬飛叛逆不羈,在學校頻頻犯錯,導致被開除學籍,母親苦苦求情未果。剛出獄的父親放下狠話,保證自己的孩子在期末考試的時候,可以從年級倒數第一名考到前10名,希望學校暫時不要開除他。這是一個成年男人對一個乳臭未幹的小男孩的“相信”。這種“相信”,本身就是一種鼓勵式教育。於是,一段“不以復習課本知識為任務導向”的補習之旅開始瞭。

父親的很多做法,在現實生活中並不可能,這也可能是觀眾對其失望的一部分原因。

影片設定在90年代。兒子想要一臺586電腦,而且還是帶聲卡的,父親身無分文但是二話不說:買!兒子喜歡航天航空,臨近期末考試,要去別的城市看展,父親直接帶他來瞭一段放逐之旅:白天旅行,晚上復習功課,寓教於樂。帶兒子在外奔波一整天,兒子忍不住問父親:爸爸,你什麼時候要開始給我補習功課?父親兩手一攤:“我已經給你補習一整天瞭呀”。

有一句老話說,“在中國,要想體會當國王的滋味,隻需為人父母就好”。這句話的深層邏輯之下,藏匿著一種巨大的“俯瞰”與“不對等”。這個國傢的絕大多數人都是這樣理解這個角色的,但電影裡的父親,看起來則不同,他永遠在和兒子平視。

孩子最好的補習班——爸爸的銀河補習班

兩個印象比較深刻的細節。

一是父親出獄第一天的深夜,他半夜不睡覺,在為自己的案子翻案而寫申訴書,兒子也睡不著。他怯生生的問,“爸爸,我可以不睡覺嗎”?父親回答他,“你可以上天”。末瞭又補充一句,“自己的事情自己做決定”。雖然不一定看得進去多少書,但兒子第一次在深夜拿出瞭課本。

還有一次,在送兒子去上學的途中,他們路過一片綠油油的草地,父親花瞭十分鐘帶兒子去感受大自然的“美”,告訴他這是寫好作文的終極奧義。為什麼要寫出好的作文呢?是要傳遞一種真和美,而不僅僅隻是為瞭考上大學。

父子二人舒舒服服躺在草地上,倆人一起背誦韓愈的《早春呈水部張十八員外(其一)》,父親剛說完“天街小雨潤如酥”,兒子閉著眼睛完成任務式的搶答出下一句”草色遙看近卻無”。這時父親讓他看看遠處的大片草地,再回過頭來看近處的草。兒子恍然大悟。

第三個層面:它再次提醒我們,原來我們真的不需要過激的“挫折教育”。

影片裡,有代表“千軍萬馬擠獨木橋”、“一考定終生”的老派頑固教導主任,有渴望進行教學改革的實習班主任,有進行“填鴨式”灌輸、望子成龍心切的母親。

孩子最好的補習班——爸爸的銀河補習班

而最諷刺的,莫過於教導主任的這一筆。他一心以教育出全市最優秀的學生為榮,卻接受不瞭自己悉心栽培出來的兒子變成瘋子的事實。而兒子的“瘋”,由他一手造成。他僅僅隻是因為兒子一次小小的考試發揮失常,便拒絕再和兒子繼續親近,讓兒子度過瞭漫長的“失心瘋”的下半生。

這些都不是對待教育的合理態度,它們都屬於挫折教育的范疇。“挫折教育”在某種程度上,可以培養孩子獨立解決問題的能力,可以讓他們的內心更強大。但過激的“挫折教育”,容易使孩子蒙上一生的羞辱。

卡夫卡便是在一種“挫折教育”的環境下長大的。他的父親對他很嚴厲,甚至經常打罵他,有一次,他在給父親的信裡寫道,“我時常覺得和您像是活在兩個世界裡,您和其他人活在一個世界裡,在那個世界裡,做什麼都是對的,但我活在一個做什麼都是錯的的世界裡”。

成年後的卡夫卡,決定跟一個女人結婚。他列瞭一個長長的清單,清單上詳細地羅列著是否要選擇對方成為伴侶的理由,並且每過幾個月便去拜訪女方一次,促膝長談。結果,最終兩人還是沒有走到一起。因為卡夫卡怕選擇,怕要承擔後果。這種害怕和嚴謹,源自於父親曾經對他的施壓。

人對上帝最早的想象,來自於父親的形象。我們對最高的神和造物主的想象,其實是源自於父親。父愛不應代表強權,不應代表永遠無法企及和溝通的冷酷面。父親應該似海洋,寬容一切,讓一切得以繁榮。

影片中馬飛的母親站在校門口,當眾指責自己的孩子,“你就這樣瞭,太笨,還是賣煎餅去吧”。這時他更堅信,原來他的同齡人罵他“缺根弦”是真的,他真的連學習這麼簡單的事也做不好。但他父親永遠隻會告訴他,“我相信你。每個人心裡都有屬於自己的一座橋,那橋可能會塌。塌瞭以後,修好它,就是自己天大的事”。馬飛的父親,他就敢於放手選擇一切,最後馬飛堅定地想要成為一名飛行員。如果沒有父親的肯定,他很可能便自卑、乃至不相信一切,最終誤入歧途。

但我們要知道,生而為人,不管扮演什麼角色,我們都是第一次,都會有犯錯的時候。就像影片裡的兒子最終也犯錯瞭一樣。

漫長的一生裡,父親都在渴望為當年的“貪污事件”翻案。而兒子接受瞭父親的教誨,為真理辯護,為夢想奮鬥,日漸長成一個優秀的人。就在兒子即將實現夢想時,卻反過頭來勸慰父親,希望父親不要再在此事上較真,並且表達瞭“即使翻案,也得不到物質上的補償,頂多是恢復名譽而已”、“我現在的名譽就是你的名譽,過去的已經不重要瞭”的觀點。

這時候,父親一聲長長的嘆息,說道:“原來我的教育還是失敗瞭”。

盡管這樣,道理的徹悟往往發生在一瞬之間。愛的力量會一直被我們帶在身上,給予我們面對生活永不服輸的勇氣,喚醒我們內心一直在追求的“真”。

在數萬米高空中遇險的兒子,回憶起父親曾經給過自己的教育,他才明白,“不服輸”的底氣,原來是靠愛支撐起來的。愛支撐起不服輸的勇氣,勇氣讓我們敢於修復好自己內心已經倒塌的那座橋。

在馬皓文和馬飛這對父子身上,將來也會為人父母的我,看到瞭“愛”。這愛寂靜無聲,是涓涓細流,溫和的浸潤我們每一絲肌膚。

“愛”是教育最重要的手段,也是教育成功以後,最大的意義。

Published in News by Awesome.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