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群被束,規則同戰術的矛盾,一戰德國潛艇作戰中面臨的困擾

潛艇這種新式武器一經發明得以迅速發展,然而面對突如其來的新式武器變革,各國的戰術思想卻顯得有些滯後。各國仍然以為潛艇是不過是可以臨時下潛接近目標的水面艦艇,因此戰術仍然就像水面戰艦一樣,根據國際公約,當發現商船時檢查證件,是否與交戰國進行貿易往來。如果船上擁有違禁物品,將船員俘獲後,將商船進行拖回港口或者就地擊沉。然而潛艇由於其自身隱秘的特性,這種規則與戰術必將充滿矛盾。

狼群被束,規則同戰術的矛盾,一戰德國潛艇作戰中面臨的困擾

德國U型潛艇

一戰潛艇對於德國的意義

1897年在德國海軍元帥馮·提爾皮茨的推動下,德國進行瞭大刀闊斧的改革,迅速通過瞭數項《海軍法案》,德國的海軍迅速發展起來。盡管德國的海軍實力迅速增強,但是同英國這種老牌的海上強國來說水面艦艇仍然有一定的差距,不過這也推動瞭德國潛艇得以迅速發展。19世紀70年代以後,隨著蓄電池技術的發展和應用,解決瞭潛艇在水下隻使用內燃機時氧氣消耗嚴重,影響水下潛航的問題。潛艇成為一些海上力量相對弱小國傢的首選,他們憑借著這種價格低廉,行動隱秘,性能高效的武器來對抗敵國強大的水面艦隊。德國對潛艇的態度也發生瞭180°的轉變,提爾皮茨更是將潛艇作為未來海戰中的重要一環。提爾皮茨認為英國的皇傢艦隊將會同德國在黑爾戈灣進行決戰,因此在英國皇傢海軍攻擊之前,將先後遭遇由驅逐艦、魚雷艇和潛艇組成的三道防線的阻擊,提爾皮茨希望以此來消耗英國艦隊的戰鬥力,後來的事實證明潛艇的作用遠遠不止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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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海軍元帥馮·提爾皮茨

一戰爆發時德國已經擁有29艘U型潛艇,另外還有20艘正在建造中。隨著對潛艇使用的深入探索,潛艇的作用不僅僅是阻擊英國艦隊,更重要的是可以在海上對英國或者中立國來往的商船艦隊進行攻擊,封鎖英國的海上生命線。然而隨著德國潛艇的戰績越來越大,國際社會的對其潛艇的批判卻越來越多,原因是德國潛艇在執行任務時未正確識別身份,即進行攻擊,造成瞭很多正規的商船遇難。例如1914年德國”U-24″號潛艇將比利時民船”阿米拉爾·甘特奧邁”誤認為是運兵船將其擊沉。

德國U型潛艇面臨的困擾

當時根據一戰有關國際法的規定,德國的潛艇在執行任務首先需要準確識別攻擊目標,然而一戰的偵察技術並不發達,如果僅僅在潛望鏡中肉眼看很難分清到到底是哪一個國傢何種商船,要做到真正的正確識別,這就需要潛艇浮出水面並且登上船進行識別,如果確定為攻擊目標時,指揮官可以下令擊沉,但是前提是將所有船員都安全轉移,必要時還需要提供幫助。這種紳士般的作戰規則,可以說將潛艇的突然性,隱秘性的優勢全部消耗殆盡。在這種作戰規則之下,1914年德國的潛艇作戰戰績平平,盡管德國的U型潛艇取得瞭一些戰績,但是這些英國軍艦的噸位很小,而且全部屬於老式的戰艦,其中更是一艘都沒有隸屬於英國皇傢海軍大艦隊(英國的主力艦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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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U-15號潛艇

走向無限制潛艇戰

很快德國潛艇部隊面臨的困擾迎來瞭轉機,1914年11月2日,英國宣佈整個北海海域都將視為戰區,所有運往德國的物資都將被攔截,這對於德國來說是一個沉重的打擊,因為當時德國的糧食很大一部分依賴進口,德國為報復英國很快頒佈法令,要求不必再受《捕撈法則》的約束,無論是英國還是中立國,所有的商船一經發現全部擊沉,並且允許潛艇在潛航的狀態中直接發動攻擊,不必再進行準確識別,所受攻擊商船的船員也不再受德國潛艇的救助。不過德國還是有人提出瞭擔憂,擔心此項措施將會激怒中立國,尤其是遠在大洋彼岸的美國。事實證明,這種擔憂是正確的,法案頒佈後,立馬遭到瞭美國的強烈反對,迫於美國的壓力,德國宣佈將不會攻擊能夠識別出來的中立國的船隻,然而這項承諾又遭到瞭德國海軍得強烈反對,理由是英國四分之一得無疑都由中立國進行運輸,並且英國得商船可以懸掛中立國得旗幟,以免於遭受攻擊。最終德國綜合考慮後宣佈瞭一個折中的方案,即不攻擊誠實守信的中立國商船,醫療船。但是這對於潛艇指揮官來說等於沒說,因為在潛航的狀態種連船得類型都很難分清楚,更不說再去區分是否為中立國的商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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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U型潛艇

第一次無限制戰走向終結

1915年德國潛艇的無限制潛艇戰,促使德國的潛艇部隊擊沉瞭大量的商船,總噸位達76.2萬噸,然而受制於潛艇的數量不足,德國U型潛艇日平均出海量僅僅為7艘,擊沉的這些商船噸位仍不足以切斷英國的海上生命線。雖然作用有限,但是潛艇擊沉的這些商船卻在國際社會上引發瞭巨大的不滿,其中尤其以美國抗議最為激烈,甚至由此引發瞭外交風波。1915年5月1日,美國”海灣之光”號油船在港口停泊時,遭到瞭德國U型潛艇的襲擊,船長因過度緊張引發疾病死亡,另外還有兩名船員在跳海逃生時不幸溺死,這一事件引發瞭美國的強烈不滿。然而後續的”盧西塔西亞”號客輪更是促使”無限制潛艇戰”迅速走向終結。

1915年5月7日,也就是說發生”海灣之光”號油船事件之後的第六天。德國海軍U-20號潛艇,執行巡邏任務時,意外發現瞭一艘4煙囪的汽船,艇長沃爾特·施威格根據當時最新的參考資料《簡氏戰艦,1914》認為這是一艘武裝商船,完全屬於可以進攻目標,德國U-20僅僅用瞭一枚魚雷就將”盧西塔尼亞”號送入瞭海底,然而這僅僅是一艘客輪,上面搭載瞭1201名乘客,其中包括128名美國人,有不少是當時的美國社會名流。這一事件引起瞭美國時任總統伍德羅·威爾遜的強烈不滿,要求立即停止無限制潛艇戰的作戰規則,再加上英國在旁邊煽風點火,美德關系迅速惡化。經過外交談判,德國首相向美國總統承諾不再攻擊中立國的商船,這就相當於變相的放棄瞭無限制潛艇戰,畢竟德國還不想招惹美國,為自己多滋生一個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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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西塔尼亞”號客輪

雖然德國首相給予瞭美國承諾,但是德國的潛艇指揮官不以為然,畢竟來往英國的中立國商船仍然川流不息。英國對於德國的封鎖更是沒有松動的痕跡。1915年9月6日德國U型潛艇擊沉”西方人”號客輪,32名乘客全部遇難,這一事件直接終結瞭第一輪無限制潛艇戰,德國公海艦隊U型潛艇全部撤出北海。

U型潛艇有限制進攻戰

雖然德國的無限制潛艇戰結束瞭,但是英國對德國的海上封鎖卻並沒有結束。面對這種狀況德國決定重新啟用潛艇部隊,同時德國海軍參謀長霍爾茨道夫上將提出,如果德國的U型潛艇一個月之內可以摧毀162500噸商船,這種損失將超過英國的工業承受程度,可以迫使英國進行和談。然而恢復潛艇作戰還有美國這個重要的阻力因素,為此德國打算在無限制潛艇作戰的基礎上增加條款,以確保不會激怒美國。1916年2月29日威廉二世宣佈恢復潛艇作戰,同時要求對於戰區內的敵國船隻,將不予警告直接發動攻擊,戰區外的敵國船隻需確認為武裝船隻才可以進攻,同時德國還保證潛航中的潛艇不會攻擊敵國以及中立國的客輪。正當德國潛艇部隊準備一展宏圖時”蘇塞克斯”號客輪事件又將德國的潛艇作戰推向瞭終結。1916年3月24日德國UB-24號潛艇在法國迪耶普海港附近誤將”蘇塞克斯”號客輪認為成運兵船。致使船上包括美國公民在內的50人遇難,德國迫不得已宣佈德國U型潛艇嚴禁未經登船檢查就進行攻擊。在這種規則之下潛艇獨有的戰術優勢已經完全喪失,為此德國海軍上將希爾宣佈公海艦隊全面停止潛艇作戰。就這樣第二輪有限制潛艇戰還未對戰爭發揮應有的作用便草草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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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U-1號潛艇

全面恢復無限制潛艇戰

隨著在凡爾登戰場的潰敗,一戰的戰爭局面對於德國來說越來越不利,面臨著英國的巨大壓力。德國認為恢復全面無限制潛艇戰將是德國對付英國封鎖唯一有效的方式。過去迫於美國的壓力德國的潛艇作戰一直畏手畏腳,然而1917年迫於形勢德國已經顧不瞭那麼多瞭,德國正式重新啟動瞭U型潛艇的無限制潛艇戰,並將潛艇的作戰范圍擴展到比斯開灣。同時為瞭滿足作戰需求,德國的潛艇數量迅速增加,服役數量已經超過瞭100艘,而且還有更多的潛艇正在建造過程中。全面無限制潛艇戰取得瞭輝煌的成果,德國在2~4月旗艦僅僅損失瞭10艘潛艇,其中3艘還是因為自身發生事故而沉沒,但是德國潛艇平均每月擊沉的商船噸位卻達到瞭658821噸,鑒於此種形勢中立國紛紛中斷瞭同英國的海上貿易往來,這幾乎切斷瞭英國的海上生命線。

雖然實行無限制潛艇戰後德國的戰果豐碩,但是同時也意味著要承擔巨大的風險。美國同德國的關系完全破裂,為適應反潛作戰的要求,美國暫停戰列艦的建造工作,轉而全力建造驅逐艦,先後派出85艘驅逐和400餘艘獵潛艇執行護航任務,並將物資源源不斷的安全運送到英國。同時英國為保證海上交通線的安全,英國將大批商船集中起來編成運輸隊,然後派出軍艦進行護航,結果證明這一措施對保護商船的安全極為有效。面對英國艦隊強大而有力的保護,德國潛艇再難有所作為,作戰效果一落千丈,最終走向瞭衰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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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國U-9號潛艇

總結

對於潛艇這種水下武器來說,隱秘性,突然性是其最大的特點。有限制潛艇戰無疑將潛艇最大的優勢給抵消掉,然而無限制潛艇戰德國則要面對中立國尤其是美國的巨大壓力,這註定是規則同戰術的矛盾,受潛艇偵察技術的限制,德國面臨的這種矛盾幾乎無法化解,所以說無論德國實行無限制潛艇戰還是有限制潛艇戰結局都必然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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