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牌有毒:東德與前蘇聯時代的體育興奮劑史

金牌有毒:東德與前蘇聯時代的體育興奮劑史

每次奧運前後,獎牌榜都是人們關註的焦點。尤其是金牌數量,會被被用於判定某國的體育實力強弱。於是,許多人即便毫無運動健身習慣,也要隔著屏幕為自己從不瞭解的項目吶喊。

因此,自現代奧運誕生以來,興奮劑醜聞就是傢常便飯。許多曾享譽世界的西方運動員,都因這類負面消息而晚節不保。但和他們的個人服藥行為不同,前蘇聯與東德的體育部門甚至會強制要求所有運動員都進行註射。甚至建立龐大的試驗與執行網絡,並由斯塔西與克格勃等特務機關親自負責。

體育界的史塔西

金牌有毒:東德與前蘇聯時代的體育興奮劑史

前民主德國的國旗

如今的奧運會,經常被美國代表團給一傢獨大。但在冷戰時期,他們卻經常被一個人口隻有1700萬的彈丸小國壓制。那便是如今早已作古的德意志民主共和國(前東德)。

僅在1976年蒙特利爾奧運會上,其代表團就豪奪40枚金牌。不僅力壓腐朽的美國,還緊跟蘇聯成為該界賽事的第二。到瞭1988年的漢城奧運會,東德運動員再次獲得37枚金牌,並以1枚優勢擊敗美國,但隨著柏林墻於1990年10月3日轟然坍塌,大量來自東德國傢安全局(斯塔西)機密檔案被公開。全世界才明白這些金牌背後的禁藥與罪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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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運會入場式上的東德代表團

原來早在20世紀60年代,東德最高層就認為奧運會是提高國際形象的重要手段。隨即開始通過藥物手段來提高運動員水平去贏得更多的金牌。同時期,東德的耶納海姆國營制藥公司,成功研制出雄性激素合成代謝類固醇口服劑。該藥能夠顯著增強運動員的肌肉力量,並在1965年被首次投入使用。隨後就在男性運動員中大量推廣。

由於類固醇在當年還不是禁藥,所以在1976年之前都是合法存在。但東德當局卻突破道德底線,將雄性激素類固醇應用在瞭女性運動員身上。盡管這會對女性身體帶來巨大副作用。在隨後的1968年奧運會上,藥物的作用很快凸顯出來。小試牛刀的代表團,首次獲得瞭9枚金牌,位列金牌榜第五,遠遠超過瞭隻獲得瞭5枚金牌的死敵西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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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固醇等禁藥 能在短時間內增強人體肌能

嘗到甜頭的東德高層馬上著手全面推行,用於取得更多的國際獎牌。他們先是建立瞭一個龐大的研究網絡,開始瞭長達30年的史上最大藥理試驗。這項研究涉及到瞭東德幾乎所有的藥物試驗所,其中包括:萊比錫體育文化研究所、中央興奮劑控制實驗室、中央微生物與實驗療法研究所、東柏林活性劑研究所等等。

東德最高層還制定瞭一系列機密法案,將服用興奮劑的流程規范化、普及化。作為情報部門的斯塔西,甚至還為此組建瞭一個1000多人的特務網絡,專門監視和輔助這一體系的執行。整個計劃被稱為:國傢計劃1425。在這份滅絕人性的清單中,每個運動員都沒有名字而隻是一個代號,都成為活生生的試驗品和犧牲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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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加奧運會的前東德女性運動員

根據計劃,東德首先增大女運動員的禁藥劑量。因為實驗表明,雄性激素對女性的效果尤其明顯。可以在短短4年內,將女子運動員的鉛球成績改善4.5~5m,而男子通常隻有2.5~4m水平。除此之外,雄性激素類固醇還能讓女子鐵餅成績增加11~20米,標槍成績增加8~15m。甚至使女子400m跑成績提高達4~5秒,800m成績飆升為5~10秒。哪怕是1500m跑步,水平也會提高到7~10秒。

但就是這樣的效果,依然無法滿足已經喪心病狂的東德高層。他們還下令開發更多禁藥與類固醇一起使用。成批的女運動員被強制註射瞭具有強烈毒副作用的催產素、諾龍、苯丙胺等等烈性藥物。當然,還包括當時尚無法檢測出的睪酮激素。其共通點就是會對女性身體產生巨大的副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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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靠大量禁藥 東德運動員的成績飛速飆升

嗑藥成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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臭名昭著的東德情報部門 史塔西

除對女性特殊關照,東德反面還將魔爪伸向瞭無辜孩童。他們建立瞭特殊體育學校,作為運動員的搖籃,從全國招募有天賦的孩子入學。當這些孩子長到14歲時,就會被要求服用禁藥。當局會將特力補(類固醇)說成是維生素片讓他們吞下,甚至開始對他們進行註射雄性激素。因為這些激素被證明對這些孩子有特別良好的效果。

禁藥的特殊效果,很快就在遊泳隊身上得到體現。隊裡的女孩從14歲開始,每年都要分三個周期註射670mg雄性激素,每天的最大劑量達到瞭10mg。舉重隊也同樣是重災區。根據斯塔西公開的機密報告,幾乎每年都要攝入10克以上的類固醇,更有甚者,1979年的1名舉重運動員在一年時間內,被攝入瞭足足11.55克特力補類固醇和13次睪酮激素註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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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 禁藥讓東德看似一個體育強國

眾所周知,不論是特力補還是其他類固醇藥物都具有強烈副作用,會極大損的傷服用者肝臟。每年都有健美運動員因過量攝入類固醇而猝死的新聞。當年的東德運動員,也不乏這類慘劇的受害者。比如1980年的奧運會鏈球冠–德特勒夫-格斯滕貝格,就因為攝入大量類固醇而導致肝炎和胰腺癌。最終在1993年死於手術並發癥,當時年僅35歲。東德的教練和醫生都非常明白這些藥物的害處,但依然選擇強制給運動員們服下。甚至有很多教練還將本國開發的藥物拿去黑市倒賣,從中牟取額外暴利。

到瞭1976年的蒙特利爾奧運會,長期濫用禁藥的東德代表團,再次取得瞭顯著成績。尤其是女子遊泳項目上,包攬瞭13個項目中的11枚金牌。但雄性激素和禁藥也開始璀殘這些無辜女孩兒的身心。她們的肩膀越來越寬闊,聲音變得低沉而沙啞。當西方記者問起這個問題,得到的永遠隻是教練的冷漠回答:我們是來遊泳的,又不是來唱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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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服藥的東德遠動員 幾乎沒有可能出場

為瞭避免被國際反興奮劑機構發現,東德又研制瞭多種躲避檢測的手段。比如大劑量註射當時還不容易檢測的睪酮、並用丙酸酯進行輔助。甚至派斯塔西特工,去調換國際反興奮劑組織的尿樣。相比之下,連後來的俄羅斯都隻能要喊東德人一聲前輩。

眼看本國的金牌數超過美利堅,大喜過望的東德高層再次要求變本加厲的推行禁藥。每個女孩兒都要在每天被強制攝入30毫克的雄性激素。而這也是她們每天身體自生量的足足60倍!大量女孩開始長出喉結,換上瞭多毛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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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的海蒂-格裡克與如今的他

其中最嚴重的受害者,莫過於鉛球運動員海蒂-格裡克。她就因為長期的藥物濫用而長出瞭喉結和絡腮胡,身高達到1.87米、並擁有200斤體重,幾乎變成瞭一個男女莫辨的怪物。由於悲痛欲絕,她曾幾次嘗試自殺都沒成功。最後隻能嘗試變性手術,將身份徹底改成男性,名字也從海蒂變成瞭安德烈斯。他的愛人,也是遊泳運動員克勞斯,同樣是禁藥的受害者。因濫用藥物導致體重過度肥胖,曾在1周長胖瞭15公斤!

這些例子絕非偶然,在其他運動員身上都非常明顯。1980年的奧運會冠軍裡卡-芮妮施,就因為註射大量雄性激素而喉結凸出,甚至換上瞭免疫系統疾病。前女子100米蝶泳記錄保持者克納克,不僅自身產生瞭畸變,她的大女兒也換上瞭先天性內分泌疾病。後來的二女兒,一生下來就是畸形兒。自己最終在57歲時因癌癥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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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藥換來的獎牌 讓運動員付出慘痛代價

不甘人後的老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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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蘇聯同樣也是服藥體育的強手

除瞭東德,以老大哥自居的蘇聯同樣是藥物濫用的行傢裡手。其套路也與東德大致相當。蘇聯體育委員會為瞭推行禁藥,專門建立瞭莫斯科體育研究所,並在裡面儲備瞭大量違禁藥物。

1983年,也就是蘇聯宣佈抵制1984年的洛杉磯奧運會前,曾秘密下令給田徑隊加大禁藥劑量。不僅要口服類固醇,還要再註射3種合成類固醇,以保證運動員能在奧運賽場上勝出。每個運動員都要被註射3~5瓶50毫克類固醇。為瞭避免被檢測出來,運動員會在比賽開始前的145天停止註射,這樣就能躲過當時的尿檢手段。為瞭能夠知道如何規避尿檢,蘇聯反興奮劑中心甚至也參與到瞭禁藥濫用當中。當局專門為國傢隊運動員制定瞭“特殊藥物譜”,作為禁藥濫用的標準教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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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蘇聯運動員同樣被要求強制服藥

即使在蘇聯解體後,俄羅斯聯邦也繼承瞭這種興奮劑傳統。世界反興奮劑組織就曾在2015年公開過300多頁調查報告,聲稱俄羅斯田徑協會在有組織、有計劃的濫用禁藥。甚至為瞭躲避尿檢,會像東德那樣派出特工去實驗室的管道調換尿樣。隨後,俄羅斯就遭遇史上最嚴重的處罰:除個別清白運動員以外,其餘人都被禁止參加奧運會,並被撤消瞭多達30枚奧運獎牌。俄羅斯也在國際社會的壓力下,不得不承認確實存在調包和濫用禁藥問題。

當然,這一切還要歸功於勇敢的俄羅斯田徑運動員—尤利婭-斯潘特諾娃。她的檢舉揭發,才讓這一滔天巨案得以公開。在德國,以格裡克為首的100多名前東德受害運動員,也對過去的官員和教練發起瞭起訴。因為他們不用再擔心被斯塔西監視或迫害,可以光明正大的奪回自身權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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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敢揭發俄羅斯罪行的斯潘特諾娃 她曾被強迫服用禁藥

稍有常識和人性的讀者看完本文,就可以清楚知道藥物濫對身體的巨大危害。但在不合理的制度下,禁藥甚至會失控成人道主義災難。人性中的急功近利與最醜惡的一面,都在踐踏女性甚至是未成年人的健康。靠嗑藥贏得金牌,不僅無關榮譽,反而應當成為國傢恥辱。

每個問題冠軍背後,都是一個被禁藥毀掉的人生。所以,斯潘特諾娃等人所捍衛的不僅僅是公平競賽與體育精神,更是一個群體的良知和底線。因為善良人類對更高、更快、更強的奧林匹克精神追求,將不會隨滄海桑田而發生質的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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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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