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文帝楊堅為何廢長立幼?從士族和皇權的碰撞來分析

隋文帝楊堅在力儲這件事上,先是遵循瞭立長的慣例,而後又做出瞭廢長立幼的決定。皇子們奪太子位這事,在歷史上的皇傢是件大概率事件。對於隋文帝楊堅的兩個兒子楊勇和楊廣爭相上位這事,眾說紛紜。楊廣以極力抹黑楊勇在隋文帝楊堅心目中形象為導火線,促使楊堅做出瞭廢長立幼的決定,這樣的說法,在小說裡和民間占據瞭輿論的主流。但這是宮鬥劇裡的常見橋段。

仔細研究、分析隋朝的官場政治生態,作為一代帝王隋文帝楊堅並不會如此簡單粗暴更改決定。改立儲君是個政治事件,事件背後牽涉甚廣,一般與政治勢力、皇權有著巨大的關系。

隋文帝楊堅為何廢長立幼?從士族和皇權的碰撞來分析

隋文帝楊堅

一、從兄弟二人角度看,楊勇和楊廣身後有著不同的士族力量在支撐,楊廣背後的士族力量深受隋文帝楊堅信任

1、不容小覷的士族力量崛起、膨脹、壯大。東漢末年的三國時代起,逐步形成瞭門閥士族的社會格局和政治生態。這種政治生態的形成發展不是偶然事件,士族力量經歷瞭“三部曲”的發展歷程:第一部曲,當時,割據一方的士族們,不斷擴大自己在地方上的權勢,逐步掌控瞭地方上的絕大數資源、財富。第二部曲,有著資本傍身的士族們,勢力范圍逐步擴大,士族發展也不斷膨脹,不但在地方上有話語權,還可以暗自操縱瞭國傢的政治走向。

因此讓整個社會進入瞭士族門閥政治的時代。第三部曲,形成三分天下的格局。這是士族門閥壯大的明證。在北方士族的支持下,曹操得以建立瞭曹魏。在江南士族的支持下,孫權得以建立瞭東吳。東漢劉備受到瞭益州士族鬥爭的影響,也受到瞭北方士族、江南士族的鉗制。表面上,國傢是統一的,實際上士族們割據一方,士族們會為瞭一己私利進行著無休止的政治鬥爭和利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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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操

2、可以翻雲覆雨的士族力量。士族力量並不滿足動態平衡的狀態,一有機會就會讓天下大亂、社會動蕩,引起王朝更迭。三國時代能被晉王朝統一,就是司馬氏在士族門閥的鬥爭中崛起的結果。晉王朝的覆滅,也是士族門閥內鬥的結果。這次士族鬥爭搞得中原大地混戰的結果,讓楊堅成為瞭最大利益既得者,建立瞭隋朝。

3、讓楊堅皇權有所敬畏的士族力量。隋文帝楊堅能夠高枕無憂,背後是有關隴士族集團作支撐。楊傢也本是隋朝三大士族門閥集團中關隴士族的一份子。在楊堅統治時期,另外兩方北齊舊地的山東世傢和江南士族集團的力量也是不容小看的。雖然表面上以楊堅為代表的關隴士族一統中原大地,實際上三方對立的根本局面並沒有改變。

隋文帝楊堅為何廢長立幼?從士族和皇權的碰撞來分析

楊堅

4、楊勇和楊廣身後的士族力量相差懸乎。楊廣很會戰隊,籠絡人心。當時楊廣雖不是太子位,但他背後的士族力量是關隴貴族的重要成員。諸如越國公楊素、宇文述和宇文化這類的貴族,都是楊廣的支持者。這些老臣,不是一般的老臣,有著和楊忠、楊堅父子一起白手起傢的特殊情分在。楊堅在位期間,依然十分倚重和信任這些老臣。

楊勇雖為太子,但周邊的大臣以文人居多。楊勇曾統領過整個北齊故地,因而和北齊舊地的山東世傢走得近。雖然山東世傢也是三方勢力之一,但在楊堅心目中的份量遠遠不及自己的本傢關隴貴族。

二、從隋文帝楊堅鞏固皇權角度看,為平衡士族力量、壓制太子勢力,讓隋朝不動蕩,故而會廢長立幼

隋文帝楊堅,是一代君王。君王的重要職責之一,就是維護江山穩定,穩固皇權地位。一方面,隋文帝當政後,要平衡士族力量,以便鞏固皇權。楊堅本身是從士族力量中崛起,同時也深知,士族力量的厲害。一旦處理不當,就會如短命的晉朝一般,司馬炎一死,暗潮湧動的士族力量就會爆發出來,隋朝走上晉朝的老路不是沒有可能。

但隋文帝深知光靠原本的關隴貴族,是做不大皇權的,反而會受到關隴貴族的鉗制,要善於動態平衡各方士族力量。這其中奧秘在於,借助一方士族力量壓制和削弱另一方士族力量。所以楊堅需要山東士族的支持,以便用來壓制關隴貴族的勢力。而這時楊廣背後的士族力量,除瞭有老臣的支持外,還知道結識山東士族力量,建立同盟。楊堅看到楊廣能夠平衡各方勢力,自然覺得楊廣是有點權謀手段的,是做帝王的料子。

隋文帝楊堅為何廢長立幼?從士族和皇權的碰撞來分析

所以說,隋文帝楊堅為瞭鞏固皇權,不再敬畏士族力量,以防士族力量相鬥,造成不好控制的被動局面,自然青睞能幫助自己平衡各方士族力量的楊廣。這是楊廣成為楊堅眼中儲君的重要砝碼。

另一方面,隋文帝楊堅作為皇帝,要壓制老二,以防篡權、逼宮這類事件發生。隋文帝楊堅雖為老大,但還是很忌憚老二。當時在眾人眼中,老二就是太子。楊勇作為老二,就如在風口浪尖上一般,不但會遭遇皇帝的猜忌,還會遭到各方勢力的算計。楊堅為瞭壓制太子楊勇的風頭和勢力,會對看似積極上進的楊廣加以培植。

在對楊廣的培植過程中,楊堅也沒想到楊廣居然能夠做大做強,還能得到各方的肯定,面對這樣八面玲瓏的楊廣,大勢所趨的楊廣,楊堅的天平不自然地傾向於次子楊廣。

三、從隋文帝楊堅統一大業角度看,楊廣善於籠絡江南士族集團,幫助楊堅開疆拓土,維護皇權

治國是一代帝王的主要工作。帝王需要在治國理政中維護皇權。而維護皇權需要權謀之心。對比楊勇和楊廣的權謀之心,可以看出楊堅廢長立幼的端倪。

隋文帝楊堅為何廢長立幼?從士族和皇權的碰撞來分析

開疆拓土的問題上,楊勇與楊堅道不同。隋朝建立後,得到瞭蓬勃的發展,隋文帝的野心不僅在於關中地區瞭。楊堅的施政理念在發生著變化,他的壯志雄心不隻局限在小小的以長安為中心的關中地區,而是要謀求亞洲中心的大國地位。所以會有遠征高句麗的故事,當時派得是五皇子楊諒率兵遠征的。

隋文帝楊堅的本意,是想通過遠征高句麗作為擴張版圖的前奏、預演,為大規模爭奪地盤打下基礎、積累經驗。但在那場戰役中,隋軍慘敗。楊勇在這件事上的態度並不積極主動,反而隻會一味地隔岸觀火,把自己置身事外。楊勇以為自己活得很自在,父皇楊堅不會無緣無故遷怒與他。

其實,這樣的做事態度,讓楊堅很光火,對楊廣生瞭嫌隙,覺得儲君既沒有能力和魄力,也沒有和自己是一條心。後來,在開疆拓土這件重要的事情中,楊勇也能為楊堅的宏圖偉業中做出過貢獻,這也讓楊堅很失望,覺得楊勇是個庸碌之輩,沒有王者的風范,隻會躺在功勞簿上享福。這個問題,埋下瞭楊堅對楊廣不滿的伏筆。

開疆拓土的問題上,楊廣與楊堅並肩作戰。楊廣在為楊堅擴大版圖的道路上,起到瞭不小的作用。一是楊廣善於用人,籠絡江南士族集團。楊廣私下裡一直與南朝系統的核心人物保持著不一般的關系,娶得妻子還是後梁明帝的女兒蕭氏,這是交好江南士族集團的重要信號。

隋文帝楊堅為何廢長立幼?從士族和皇權的碰撞來分析

二是楊廣善於投其所好。楊廣知道父親楊堅想通過佛教為紐帶,以達到掌控江南士族集團的目的。楊廣也主動和高僧接觸,並對佛教大師推崇備至。楊堅看到和自己站在一條戰線上的楊廣,自然青睞有加。還楊堅派楊廣經營江南戰場。

隋文帝楊堅執政期間,政治路線選擇上,想要立足關中,穩定江南,尋求地緣擴張。在這個重大問題上,作為長子的楊勇沒有表現出繼承楊堅衣缽的勇氣、能力和智慧。次子的楊廣卻和楊堅一樣雄心勃勃,不甘人後,積極籠絡南朝系統人心。

結語

隋文帝楊堅做出廢長立幼,是經過深思熟慮考量的,並不是傳言中楊廣抹黑楊勇這麼簡單的。舊繼承人楊勇相比楊廣而言,能力不足、野心不大。

新繼承人選楊廣善於攻心,願意費盡心思經營、培植士族勢力,得到當時三大士族勢力的認可。楊廣能立足關隴士族集團,聯絡山東士族集團、江南士族集團。

隋文帝楊堅為何廢長立幼?從士族和皇權的碰撞來分析

楊堅偏愛楊廣,本意是為瞭打壓太子楊勇,不讓太子變得不可替代。但沒想到事態發展到後來,才發現楊廣原來孺子可教也,不但可以幫助楊廣平衡各方士族力量,還能幫助自己開疆拓土,治國理政。這兩點是楊廣成為可替代的重要原因,也是楊堅眼中帝王需要具備的潛質。

最後形勢一邊倒向楊廣的時候,隋文帝楊堅有被形勢所迫的因素,主要還是出於平衡士族力量,鞏固皇權的考慮,做出瞭廢長立幼的政治選擇。

文/枕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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