航天長峰子公司原高管尉鐘貪污2000餘萬獲刑14年

原標題:軍工嬌子難過美人關

航天長峰子公司原高管尉鐘貪污2000餘萬獲刑14年

研究生畢業的尉鐘,曾是中國航天二院二十五所令人矚目的軍工嬌子和青年才俊,他還曾因一項合理化建議被航天二院采納而受到單位的器重,享受到優厚的待遇,前途可謂一片光明。

讓人沒有想到的是,尉鐘在擔任航天二院二十五所子公司副總經理、總經理期間,卻淪落為瞭貪污公款1880萬元、挪用公款770多萬元,包養情婦的腐敗分子。該案歷經三年四審,2019年10月28日,尉鐘被判處有期徒刑14年,並處罰金人民幣200萬元。

青年才俊淪為巨貪

1993年7月,25歲的尉鐘研究生畢業後被分到中國航天科工集團第二研究院(簡稱“航天二院”)二十五所工作。

航天二院創建於1957年11月,其前身是國防部第五研究院二分院,該院先後承擔並圓滿完成瞭我國早期地地導彈控制系統、我國多代地(艦)空導彈武器系統以及我國第一個固體潛地戰略導彈、固體陸基機動戰略導彈的研制生產任務。

1998年,尉鐘作為研發人員承擔國傢863項目時,認為紅外成像技術可以推廣至民用,遂提議在二十五所成立公司,將該項技術推向市場。在航天二院首席科學傢等人的支持下,最終獲得批準,他成為航天二院令人矚目的青年才俊。

2002年,航天二院決定在控股的北京航天長峰股份有限公司(簡稱“航天長峰公司”)成立一傢子公司——北京長峰科威光電技術有限公司(簡稱“長峰科威公司”),以863項目的成像技術研發成果為載體,以研發小組的主要成員為骨幹,由二十五所、航天長峰公司等共同出資成立。航天長峰公司持有長峰科威公司95.16%的股權,後者主營業務為紅外成像系統研發、生產、銷售等。

二十五所派尉鐘到長峰科威公司任職,公司董事會聘其為公司副總經理,主要負責技術研發和市場開拓。2010年6月,航天長峰公司總經理趙某等高管向長峰科威公司推薦尉鐘擔任公司總經理。2011年1月,公司董事會聘任尉鐘為總經理。

航天長峰公司黨委書記尚某認為,2010年6月航天長峰公司之所以雅薦尉鐘擔任總經理,是因為尉鐘系二十五所派到長峰科威公司工作的元老級人物,身負維護國有資產保值增值的重任。

讓航天長峰公司高管沒有想到的是,尉鐘卻淪落為一個貪污公款1880萬元、挪用公款770萬元的巨貪。2014年12月,航天長峰公司向北京市海淀區人民檢察院舉報瞭尉鐘涉嫌貪污罪的犯罪線索。2015年1月21日,尉鐘因涉嫌犯貪污罪,被檢察機關立案偵查,同年2月6日被逮捕。

2015年12月16日,航天長峰公司發佈的“關於控股子公司長峰科威公司總經理接受調查的公告”稱:長峰科威公司總經理尉鐘因個人涉嫌經濟問題,正在接受檢察機關調查,具體涉案事實正在偵查過程中。

套取250萬公款為情婦買房

2004年,時任長峰科威公司副總經理的尉鐘認識瞭年輕漂亮的雷某,2006年兩人發展為情人關系。2007年上半年,雷某準備買套新房作為二人的“愛巢”,兩人選中房子後,尉鐘指使長峰科威公司財務人員黎某,使用北京某商貿中心名義與長峰科威公司簽訂虛假合同,套取公款120餘萬元入長峰科威公司小金庫。尉鐘在長峰科威公司設有小金庫,其資金來源是尉鐘通過簽訂虛假合同,虛構采購元器件事實從公司轉移的。

黎某按照尉鐘的授意,將120萬元公款從小金庫取走後交給雷某的母親用於雷某買房。之後,尉鐘返還給小金庫45萬元,並在小金庫賬目中記載為“大吊艙回扣購房款”。這是尉鐘的第一次貪污。

2011年,雷某想在沈陽買一套230平方米、總價230餘萬元的聯排別墅。為瞭討取情人歡心和顯示自己的能耐,尉鐘將這筆錢打到瞭雷某的賬戶,而這筆錢中的150萬元來自長峰科威公司的小金庫。

原來,這150萬元是尉鐘從長峰科威公司小金庫提取出來後借給林某使用,林某歸還後,這筆錢並沒有入長峰科威公司小金庫,而是按照尉鐘的授意,直接轉賬至雷某的小姨名下賬戶,用於雷某購買這套聯排別墅。

為瞭彌補妻子,2012年,尉鐘給妻子購買瞭一輛110餘萬元的奧迪A8轎車。他也是采取簽訂虛假合同的方式,將套取的長峰科威公司公款120萬元據為己有。

2011年10月,尉鐘授意長峰科威公司親信與北京甲科技公司簽訂虛假合同中,套取公款,其中120萬元由丁某的銀行賬戶轉賬至尉鐘使用的郭某銀行卡賬戶。卡內120萬元中的110餘萬元用於妻子購車,餘款10餘萬元轉至妻子父親賬戶,該輛奧迪A8汽車一直由妻子使用。截至2014年年底,該車的保險、保養、維修等費用均使用長峰科威公司支票結算,合計6萬餘元。

2007年12月至2008年4月間,尉鐘采取簽訂虛假合同的方式,將長峰科威公司公款725.088萬元非法占為己有,用於個人購買房產和消費等。

2008年,尉鐘看上瞭北京三裡屯一套140平方米的房子,他決定從長峰科威公司的利潤中拿出一部分錢為自己的兒子購買該套房產,於是又通過簽訂虛假合同的方式套取公司400萬元用於購買該房產,該套房產整體價格612萬餘元。

2009年4月至2012年5月間,尉鐘利用擔任公司副總經理、總經理的職務便利,使用其實際控制的北京乙科技公司與北京某科技公司簽訂技術開發合同,組織相關人員利用長峰科威公司原材料、技術平臺進行項目研發,將本應屬於長峰科威公司的公款350萬元盡收囊中。

挪用700多萬元公款用於經營

在尉鐘眼中,長峰科威公司就是自己的一個“提款機”。尉鐘的收入並不低,2003年至2007年他獲得銷售提成300餘萬元,2002年至2014年以個人名義累計領取薪酬674萬餘元。但他為瞭討取情人歡心,也為瞭兼顧傢庭和滿足自己的虛榮心,他采取各種手段從公司撈錢和挪用公款。

他自擔任公司總經理開始,個人名下的3張信用卡由長峰科威公司“埋單”。尉鐘使用某銀行信用卡為其個人和兒子購買保險支出14萬餘元,其使用信用卡多次用於商場超市類消費39萬餘元。尉鐘對公司財務人員說,這3張信用卡都用於公務消費,讓公司還款。這53萬元一部分是尉鐘通過實際入庫的辦公用品、電腦耗材等名目在長峰科威公司報銷,一部分從長峰科威公司小金庫中支取。

從2007年至2014年間,尉鐘利用擔任公司副總經理、總經理的職務便利,采取簽訂虛假合同等方式將長峰科威公司公款1880萬餘元非法占為己有,用於為情婦買房,為其本人及親屬等人購買房產、車輛和支付車輛保險、維修費用等。

除瞭大肆貪污公款,尉鐘還挪用單位公款。

2007年至2014年間,尉鐘將長峰科威公司770餘萬元公款轉出,用於為其實際控制的一傢公司進行股東分紅、增加註冊資本等經營行為或者為其本人、親友購買房產,超過三個月未歸還。尉鐘案發後,尚有150餘萬元未歸還。

2012年,尉鐘以其姐姐的名義成立瞭一傢丙科技公司,註冊資金100萬元,尉鐘出資60萬元,後又有過幾次增資。該公司對外宣稱:其主營業務為紅外成像產品的開發、生產和銷售,公司掌握瞭目前國內紅外成像產品的關鍵技術,產品已廣泛應用於夜間目標觀察、監控、故障診斷等領域,並可根據客戶實際需求組織研發,滿足客戶定制產品要求。

尉鐘貪污、挪用公款二審刑事判決書顯示:2007年6月5日至2008年1月24日,尉鐘采用簽訂虛假合同的方式,將長峰科威公司公款18萬元轉出,為雷某購買房產;2011年4月6日至7月27日,他挪用公司公款5萬元為其個人購買房產;2013年10月23日至案發,尉鐘將公司公款20萬元借給其親屬馬某購買房產;2014年1月,尉鐘指使丙科技公司財務總監兼管理長峰科威公司“小金庫”的黎某,將長峰科威公司公款245.78萬元轉入丙科技公司進行股東分紅和增加註冊資本;2014年9月,他將長峰科威公司公款500萬元轉入丙科技公司進行經營活動。

三年四審一錘定音

尉鐘貪污、挪用公款一案在三年多的時間裡,經過一審、上訴駁回重判、重審、二審等諸多程序才定案。

2017年6月23日,北京市一中院就北京市人民檢察院一分院指控尉鐘犯詐騙罪一案作出一審判決。宣判後,尉鐘不服,提出上訴。2018年4月13日,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以原判認定的部分事實不清、證據不足為由,裁定撤銷原判,發回重審。

北京市一中院另行組成合議庭公開開庭審理瞭本案,法院認定:尉鐘於2007年至2014年間,利用職務便利,采取簽訂虛假合同等方式貪污公款2093萬餘元,挪用公款788萬餘元超過三個月未歸還,應以犯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追究其刑事責任。

2018年12月29日,北京市一中院對此案重新作出一審判決:被告人尉鐘犯貪污罪,判處有期徒刑14年,並處罰金人民幣200萬元;犯挪用公款罪,判處有期徒刑6年,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7年,並處罰金人民幣200萬元;責令被告人繼續退賠違法所得及孳息;繼續追繳被挪用的公款,發還長峰科威公司。

宣判後,尉鐘仍不服一審判決,再次提出上訴,其主要理由是:其是以個人身份到長峰科威公司工作,並非被委派從事公務的國傢工作人員,一審認定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罪名有誤;部分貪污款項已歸還等。其辯護律師還認為,一審數罪並罰後反而重於同等金額的貪污罪一罪顯然不當;一審判決處置的涉案財物中,有尉鐘與案外人的合法出資,請求法院改判由尉鐘直接退贓。

北京市人民檢察院檢察員的出庭意見為:一審判決認定尉鐘系國傢工作人員結論正確,但是判決對身份的認定表述不當,應予糾正;認定尉鐘犯貪污罪、挪用公款罪事實清楚,證據確實充分,定性準確,量刑適當,審理程序合法,建議二審法院駁回上訴,維持原判。二審期間,檢察機關還提交瞭部分書證及證人證言。

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審理查明:航天二院第二十五所出具的證明、幹部履歷表等書證均證實,自2002年3月至2014年12月案發前,尉鐘的人事檔案關系一直保留在二十五所,為事業單位職工身份,由二十五所為其辦理社會保險等,並享受二十五所的單位福利。此外,二審法院部分采納瞭上訴人和辯護人的辯解和辯護意見,最終認定尉鐘貪污公款1880多萬元,挪用公款770多萬元。

法院認為,從表面上看,一審判決對尉鐘犯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的單獨量刑均在法定刑幅度范圍內,但在並罰刑期的最終確定上,忽視瞭本案中貪污罪與挪用公款罪在法益侵害方面的關聯性和差異性。兩罪均是對公共財產的犯罪,貪污罪是對公共財物所有權的侵害,挪用公款罪是對公款使用權的侵害,故相同數額的貪污罪顯然比挪用公款罪危害性更大,量刑理應更重。因此,在對同一公款來源案件中同時犯有貪污罪和挪用公款罪的行為人量刑時,有必要將並罰結果與單一犯貪污罪和單一犯挪用公款罪的結果進行比較。具體到本案,即對尉鐘的量刑結果應介於挪用公款相同數額和貪污相同數額之間,較為適宜。一審判決定性準確,審判程序合法,但認定部分犯罪事實有誤且量刑不當。

2019年10月28日,北京市高院終審判決如下:撤銷一審判決第二項、第一項;上訴人犯貪污罪,判處有期徒刑12年,並處罰金人民幣200萬元;犯挪用公款罪,判處有期徒刑5年,決定執行有期徒刑14年,並處罰金人民幣200萬元。

作者:殷曉章

來源:《清風》雜志1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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