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年後,再看電影《春光乍泄》,被感動的隻是愛情

1996年,王傢衛用個假劇本,將張國榮和梁朝偉騙到阿根廷,電影在佈宜諾斯艾利斯這個陌生的城市裡拍攝。拿掉同性這個標簽後,電影隻是用一種文藝零碎的方式,來講述一對普通情侶的故事,愛情中的甜蜜、爭吵、不安、猜忌,所有情侶會之間發生的問題,他們也都會發生,電影中美學構造用到極致,幾乎每一幀都可以拿來當海報壁紙,但這種美不僅僅隻是視覺上絢麗,美麗背後還有讓無數觀眾動容的情感波折。

二十三年後,再看電影《春光乍泄》,被感動的隻是愛情

王傢衛說過,這不是一部同性電影,而是一個關於愛情的故事。同性戀不是主題,兩人的情感才是重點。

1、性格迥異的情侶,相互癡戀又彼此折磨

何寶榮和黎耀輝是對分分合合的情侶,明明很相愛,卻總是分手然後又和好,何寶榮有句口頭禪:”黎耀輝,不如我們從頭開始。

這句話,對黎耀輝有很大的殺傷力,隻有何寶榮說出這句話,黎耀輝都無法拒絕,所以他們倆的關系,從一開始就不平等,何寶榮總是作天作地有恃無恐,黎耀輝總是無限包容細心照顧。

兩人,為瞭能夠重新開始,選擇離開香港來到阿根廷,路上,何寶榮買瞭一盞舊臺燈,燈罩上的瀑佈風景圖非常漂亮,兩人為之向往,四處打聽之後知道這是伊瓜蘇大瀑佈,就計劃一起去尋找瀑佈,可卻在路途中迷路,車子又拋錨,感覺到無趣厭倦的何寶榮,丟下黎耀輝獨自離開。

伊瓜蘇大瀑佈成瞭兩人沒有完成的計劃,遙遠的夢想。

分手後的黎耀輝在當地的酒館工作當招待,計劃存錢回香港,某天晚上,黎耀輝跟何寶榮意外相遇,此時的何寶榮跟一群洋鬼廝混,故意沒看黎耀輝一眼,然而卻又隔三差五地”招惹“黎耀輝,黎耀輝雖然還愛何寶榮,但不想再跟他有任何糾葛來往。

何寶榮偷瞭洋鬼的名牌手表給黎耀輝,刻意討好他,黎耀輝起初不屑隨意地丟在一邊,轉瞬間又撿瞭起來。

因為何寶榮偷瞭手表,被洋鬼打得鼻青臉腫,黎耀輝又將手表還給他,並讓何寶榮不要再來找他。

深夜,一身是上的何寶榮出現在黎耀輝的面前,這次黎耀輝沒有拒絕他,送他去醫院包紮傷口,這次何寶榮又說出那句話:”黎耀輝,不如我們從頭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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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耀輝沉默瞭,仿佛是對兩人關系和好的默認。

接下來的日子裡,何寶榮住在黎耀輝的出租屋裡療傷,而黎耀輝每天工作,下班回傢後照顧何寶榮起居飲食,兩人度過瞭一段平穩又甜蜜的時光。

黎耀輝把打傷何寶榮的洋鬼揍瞭一頓,雖然丟瞭工作但也幫何寶榮出瞭氣,何寶榮知道後,特意在黎耀輝回傢的路上接他,眼角含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何寶榮教黎耀輝跳探戈,黎耀輝總是出錯,何寶榮雖然嫌棄但還是耐心教他,學成後他們倆在廚房裡合跳一舞,耳鬢廝磨,親熱纏綿。

異國他鄉,陌生的城市,沒有世俗的眼光,沒有傢庭的阻擾,有的隻是一對情侶在相愛,在甜蜜,在共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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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是這樣的美好,不會長久。

隨著何寶榮身體逐漸痊愈,可以自由外出,黎耀輝就開始擔心,猜忌,他想把何寶榮鎖在傢裡,哪都去不瞭,他愛何寶榮,隻是這種愛,是占有,是捆綁,是自我感情的投放,他隻想用自己的方式來照顧何寶榮,卻不關心在意他的內心世界,想法需要。

何寶榮當然也愛黎耀輝,可是他不知道黎耀輝的底線在哪裡,不知道黎耀輝可以包容他到什麼程度,所以,每當兩人出現問題,他總是選擇分手,當他寂寞受傷時,他又會回到黎耀輝的身邊。

他們是一對性格迥異的情緒,明明彼此相愛,卻又相互折磨,明明出現問題,卻不溝通不解決,到最後一觸即發,爭吵,決裂,分手,可是愛情依然存在,相互思戀,深夜哭泣,刻意聯系,但就是不解決問題,不去溝通,不去瞭解彼此的需要,在留戀遺憾中丟失瞭那個最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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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愛情需要理智,但”愛”總是無法控制

因為黎耀輝打工的同事小張,幫忙接瞭何寶榮打給黎耀輝的電話,一聲”“,就讓何寶榮開始猜忌疑心,纏著黎耀輝詢問接電話的人到底是誰,各種折騰,故意找茬吵架,就是想要黎耀輝的一個解釋。

他明明知道黎耀輝對他的愛,知道黎耀輝為他付出的一切,知道黎耀輝忍受瞭他全部的缺點,可他依然不放心,還是害怕,容不得一點風吹草動。

黎耀輝也是如此,對何寶榮沒有一點信任,他會將何寶榮的護照藏起來,會將何寶榮寵成一個孩子,會在上班的時候跟何寶榮通電話,他恨不得用一把鎖將何寶榮鎖在傢裡,但就是不願意跟何寶榮溝通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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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何寶榮跟黎耀輝索要護照,想要離開時,黎耀輝情願惹怒他,也不願意交出護照,他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將何寶榮留下來,可是事與願違,這樣做隻能將矛盾加深,兩人再度分手。

一個肆意消磨試探底線,一個極致包容享受折磨,他們倆靠愛情來維持關系,用自己的方式來表達愛情,依賴占有對方,卻也在相互猜忌,互不信任,即使沒有小張的出現,他們兩人也會再次分手,因為他們之間的問題從來沒有解決過。

我們都知道,愛也需要理解,需要包容,需要信任,需要相互的經營,可是真正愛起來瞭,就會蠻不講理,就會被情緒控制,就會失去理智,世間的情感大抵相似,是刻骨銘心的感受,撕心裂肺的痛苦,牽腸掛肚的羈絆,可還是讓人飛蛾撲火,不顧一切。

在人生的道路上,我們會遇到很多人,會因為利益,需求,身份等因素,產生各種關系往來,但隻有愛情是無關任何因素,因為愛情不是兩個人的結伴同行,而是一對靈魂的相互慰藉。

可是人生不僅僅隻有愛情。

所以,跟何寶榮分手後的黎耀輝,雖然傷心痛苦不開心,但還是努力工作攢錢回香港,當初他為瞭跟何寶榮一起離開香港,偷拿瞭公司的錢,跟傢人父親決裂,他想回傢,想跟父親道歉,想償還之前偷拿的錢,承擔責任和錯誤,畢竟,傢才是他最後的歸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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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阿根廷的前一天,他還是去瞭伊瓜蘇大瀑佈,完成瞭當初兩個人的計劃,站在瀑佈下的黎耀輝渾身濕透,他依然惦記著何寶榮,覺得站在瀑佈下的應該是兩個人。

他依然愛著何寶榮,但已經不想再受傷瞭,他也需要回傢。

3、人生,有時候已經不能從頭來過

離開阿根廷的前一晚,黎耀輝跟同事小張告別,這個臺灣來的青年,是黎耀輝和何寶榮的結合體,遇到想不明白的問題,就離開傢四處旅遊,沒錢瞭就打工賺錢,找到問題答案瞭就回傢看望傢人,他有何寶榮的自由浪漫,又有黎耀輝的踏實安全感,他和黎耀輝關系與其說是種曖昧,不如說是兩個寂寞的人相互陪伴。小張將黎耀輝的不開心,留在瞭世界的盡頭,回傢前他又去瞭阿根廷,想跟黎耀輝說聲再見,隻這次他們沒有遇到。有的時候,人和人就是這樣錯過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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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香港的前一晚,黎耀輝特意去瞭小張的老傢,雖然沒有遇到小張,但遇到瞭小張的傢人,他們在夜市經營小吃攤,黎耀輝留下吃瞭東西,臨走時偷走瞭一張掛在小吃攤上的照片,是小張和燈塔的照片。看到小張的傢人後,黎耀輝明白瞭小張可以自由自在四處旅遊,因為他可以隨時回傢。

黎耀輝走後,何寶榮回到兩人一起住過的出租房,他的護照和臺燈都放在桌上,隻是黎耀輝不在瞭,何寶榮將屋子收拾幹凈,擦拭地板,買瞭很多香煙,看著臺燈上的瀑佈,流光旋轉,他忽然明白瞭,黎耀輝真的走瞭,他抱著黎耀輝蓋過的毛毯,哭得撕心裂肺,像個無傢可歸的孩子,為什麼他可以這麼任性自我,放縱不羈,因為黎耀輝就是他的傢,可是,他的傢沒瞭,黎耀輝走瞭,將他丟在瞭阿根廷,無論他多麼不舍傷心,一切都無法從頭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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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情,有時候就是這樣,不需要說再見,就可以結束。

而電影的最後,黎耀輝有沒有發下何寶榮,有沒有愛上小張,導演將這些問題的答案都留給觀眾。

留戀過往的人,會覺得何寶榮會留在阿根廷,等到黎耀輝的回來。

放眼前方的人,會覺得黎耀輝應該跟小張在一起,或者開始新的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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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畢竟人生的選擇太多,真正的感情註定伴隨著碰撞折磨,還有甜蜜恩愛,被愛情所傷身心受損不是最可怕的,一輩子沒有遇到過愛情,在利益計較中消磨人生,才最可悲。

電影《春光乍泄》上映至今已經過去23年瞭,因為這部電影,王傢衛拿下瞭戛納電影節最佳導演獎,梁朝偉再次榮獲影帝,電影的拍攝手法,美術設計被無數影迷津津樂道,似乎所有人都得到瞭榮譽。

偏偏隻有他,得到的隻是當時主流媒體的嘲諷奚落,一個不討巧的渣男角色,卻被他演繹得淋漓盡致,自然細膩,讓觀眾又愛又恨,明白一切的結果都是他咎由自取,但看著他哭泣狼狽時,又無法自拔地同情。

可是演得再好,在當時都敵不過一句”本色出演“,可當他離開後,才發現原來人生真的不能從頭來過,貪歡一響,剎那芳華,有人如流星,轉眼即逝,有人是明星,熠熠生輝。

與其從頭開始,不如珍惜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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