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自從人類祖先用繩子系出大小不一的扭結開始,觀念中的歷史就誕生瞭,換句話說,人類就從自然的世界進入瞭歷史的世界。歷史是什麼?最簡單的解釋就是:過去發生的一切事。對人類來說,最重要的歷史是跟我們息息相關的時空信息。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由於我們的思維結構以時空觀念為基礎,任何有意義的事情,都必須建立在一個具體的時間點和位置坐標上,我們的一切知識、價值和態度,幾乎完全來自對於歷史的反思和重建。然而,當我們仔細分析“歷史”概念的時候,就會發現一個問題:那些已經發生的事情,除瞭“我”親身經歷的事實,其他歷史事件在時間上和位置上都和“我”無關,那麼,“我”為什麼還要研究歷史呢?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從古至今,很多人都秉持這樣一種想法:相較於過去,我們現在面對的局勢已經太復雜,古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變量”越來越多,“變量”所產生的影響也越來越大,因此,研究以往的歷史,對當下人們所面臨的種種問題已經沒有太多的參考價值。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一些人由此得出結論,除瞭追求學術成就和滿足個人求知欲外,研究歷史並無多大用處,但實際上,上述觀點犯瞭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認為歷史應當是一種終極知識,足以解決任何難題,如果不能直接解決麻煩,則一無是處。

這種觀點沒有認清歷史的作用,歷史與其說是個“路標”——告訴你應該走向哪裡,不如說它是個“警告板”——提醒你不應該走向哪裡。

如果把歷史當做“路標”,它的用途是受限制的,雖然能指示我們大概的正確方向,但卻不能對未知情況提供詳盡的資料。當歷史作為一個“警告板”的時候,其消極價值卻是顯而易見的,歷史可以提醒我們應該避免什麼,指出人類最容易犯的錯誤或者總是重復犯的某些錯誤。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打個比方,當你身處在一座陌生的森林中時,歷史並不會直接給你一張詳細的地圖,而是提醒你先要避免犯哪些錯誤,然後再幫助你思考應當註意或掌握哪些關鍵信息,最終由你自己規劃出離開森林的方法。

具體來說,歷史在幫助我們思考的時候,會提供兩種形式的經驗,即“直接經驗”“間接經驗”。歷史的“直接經驗”很容易理解,我們每個人都曾經參與過紛繁復雜的事件,它們總會給我們提供最直接的感受和體悟,讓我們可以從中吸取教訓。

相比於“直接經驗”,歷史的“間接經驗”更有價值,因為它的范圍更廣泛,也更普遍,除瞭我們自己親身經歷的事件,歷史上所有人在各種不同條件之下的經驗,到頭來都能夠為我們提供積極的借鑒,使得我們避免重蹈前人之覆轍。從某種角度來看,歷史實際上指的就是全人類“間接經驗”的集合。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明白瞭歷史的重要性之後,我們僅有研究歷史的沖動還不行,還得掌握研究歷史的方法。

如何研究歷史?

研究歷史的方法各種各樣,但最重要的一點是要保持懷疑精神,所謂盡信書不如無書。普通人雖然不是受過標準史學教育的研究者,但隻要秉持著懷疑精神,就足以獲得可觀的歷史收獲。

人類的歷史實際上是一部觀念史,基本都是在真實事件基礎上,經過加工與再創造,最終書寫在文獻中的“意見”,所以研究歷史就必須從各種“意見”中摒棄具有迷惑性的幻覺,抓住有用的信息。

換句話說,研究歷史要遵循“減法”原則,許多歷史文獻都是為瞭欺騙和掩飾的目的而寫的,我們如果想要從中獲得有益的“間接經驗”,就必須剔除掉某些史書想要讓我們相信的東西,而剩下的內容不管多麼醜陋、奇怪、出乎意料,都是最接近真相的信息,也是最有指導意義的信息。這個“減法”原則,實際上就是形式邏輯中的選言推理,“P1或P2或P3……或PN,非P2且非P3……且非PN,故P1。”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大致上對於歷史證據的處理,我們可以遵循一些標準,舉例來說,當史書作者在撰寫史書時出現瞭以下種種情況,則可以認定他的說法是可疑的:

如果充滿瞭表揚的言論,缺少批評的討論;

如果批評某種觀念是“異端”;

如果認為權威總是對的;

如果把意見與事實混為一談;

如果宣稱自己的說法“毫無疑問”;

如果宣稱某些事情“永遠不會”出現;

如果認為某種觀點必然正確。

但凡出現上述的特征,則基本上可以判斷作者撰寫的“歷史”不可全信,充滿瞭疑點。這幾條典型的判斷方法,並不是判斷歷史信息是否可靠的唯一標準,它們的意義,是讓我們從中獲得珍貴的啟發——警惕某些偽造出的歷史。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研究歷史的作用,本來是為瞭讓我們避免前人吃過的虧,但偽造的歷史信息卻讓我們在幻覺的迷宮中徘徊不前,總是在“同一個門檻上絆倒兩次”,不得不吃更多的虧。之所以會出現大量的假歷史,一是記錄者無意為之,因為他們也隻是歷史的轉錄者,有自己視野的極限和知識的缺陷,所以寫在文獻上的內容天生不夠準確;另一種則是知道真相,卻故意隱瞞事實,對歷史現象進行隱藏或曲解,這無非是因為史書的撰寫者出於某種信念,或者秉持某種價值觀,抑或為達成某種目的,人為制造瞭被遮蔽的歷史。

著名歷史學傢利奧波德·蘭克曾表示,他有段時間深深著迷於英國小說傢沃爾特·司各特的作品,當他發現沃爾特完全虛構瞭一個路易十一的形象,而自己卻為之著迷時,立馬被驚出一身冷汗,他開始思考:歷史學傢是不是也像小說傢一樣,善於虛構人物引起讀者的共鳴?如果這樣,那麼任何歷史學傢的作品都是可疑的,必須經過檢驗才能相信。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蘭克的醒悟,其實就是研究歷史的出發點,我們在閱讀歷史的時候,必須時刻用懷疑精神為自己保駕護航,遠離偽造的歷史散發出的致命誘惑。面對史書信息的良莠不齊,我們應當主動過濾,過濾信息的那張思維之網的“網眼”可大可小,全憑科學的方法和追求客觀的態度。除瞭上述講述的七條標準,任何人都能找出更多的標準,用以展開自己的歷史研究,不管我們是不是專業的歷史學者,隻要用懷疑的眼光審視歷史文獻,就能培養出自己的歷史眼光。

歷史的作用

雅各佈·佈克哈特(Jacob Burckhardt)在《世界史考察》中,給歷史學傢下瞭一個定義:試圖確定那些恒久不變的、重復發生的、有代表性的因素,因為這樣的因素能夠在我們的理性和情感中引起強烈的共鳴。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其實,歷史學傢並不是一種職業限定的工作,而是一種思想狀態,隻要我們願意,人人都可以成為歷史學傢,因為人類天生就有歷史學傢的特質:期望在變化多端的人類生活中發現永恒不變的特征,從而更好地生活。

從希羅多德到修昔底德,希臘歷史逐步從神話變成史實,修昔底德是第一位觀察並描述其所在時代的歷史並以清晰的批判精神審視過去的思想傢,他跨出瞭決定性的一步,讓歷史學傢從吟遊詩人變成瞭記錄事實的人,他區分瞭神話傳說與歷史思想的不同,使得歷史成為瞭人類不朽的財富。

歷史的事實屬於過去,而過去是無法重現的。我們無法重建歷史,也不可能在純粹物理和客觀的意義上使其“重生”。我們唯一能做的,就是在史書的基礎上“回憶”它,對歷史進行理想化的還原,這種還原以懷疑精神為起點,以不斷剝離信息中的幻覺和傾向性描述為過程,最終使得人造偽裝被逐一剝掉,讓杜撰程度最低的信息——真相浮出水面。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

歷史的價值,就在於真相的力量,因為隻有真相才是符合邏輯的客觀,故而能夠重復出現,也隻有重復出現的東西,才有參考價值。以往出現過的東西,當下或者未來還能出現,它才能充當提醒人類的“警告牌”,對我們的時代產生正面的激勵作用。反之,虛假的歷史從不會順利地再次出現,它的存在目的完全就是為瞭蠱惑人心,讓後人掉入前人編織的思維陷阱,根本不能對人們的生活產生有益影響。

我們為什麼要研究歷史?為瞭從過去獲得啟發,過上更好的生活,同時從真相中認識自我,建築更加美好的人類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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