斑斕王國摩洛哥

斑斕王國摩洛哥

前兩天我做瞭一個夢,夢見自己從西班牙坐船去丹吉爾,隨後換成吉普車在荒漠中穿行,為瞭能再見撒哈拉一面。

這感覺真切,一如我離開撒哈拉的那天。

去的時候本來沒報太大期待,現在想來原因有三:首先,一路上風景荒涼,平沙莽莽,土黃和墨綠的背景基調下,心緒也因太陽的炙烤變得懶散怠惰;再者,去年我剛從祖國大西北回來,想著自己也不是沒見過沙漠的景象;另外,現今盛名之下難副其實的事物太多,多數時候自己已經對“火熱潮炫”感到頗為疲倦。

到達沙漠邊緣是下午五點左右,距離日落時間大約還有一個小時。於旅人而言,這也許是最好的時刻——畢竟太陽尚未落山,地面仍有一絲餘熱;且微風正好,並不如正午一般焦灼。向遠方眺望,神情開闊,我的感官被即將要成為我坐騎的駱駝完全調動瞭起來。

小時候似乎是坐過馬和駱駝的,雖然記憶全無,仍有照片為證。但當我真正坐上駱駝時,全身的每一個細胞都感到前所未有的鮮活。我的駱童(一個柏柏爾老大爺)在前方牽著它望沙漠深處走去,我坐在駱駝上搖擺著跟隨它的律動,完全無法自控地歡樂得合不住嘴,就好像吃瞭一口佳肴,舌尖上的味蕾全部復蘇;又好像瀟瀟雨季來襲,就連沙漠都轉瞬皆綠。

騎著駱駝還意猶未盡,一腳就真實地踏入沙漠裡,和我想象不同的是,撒哈拉給瞭我巨大的驚喜。

可能是一路上除瞭仙人掌和類似於蔫瞭的西藍花似的灰綠植被基本再沒看到過其他生機,我總想象著撒哈拉深處應該也是一樣的荒涼貧瘠。但,恰恰相反,站在撒哈拉之中,即使除瞭駱駝遊人我暫且看不到更多生物,一種生命的氣息反而從我腳下慢慢升騰而起;我原以為在沙漠裡踩一踩摸一摸應該是風塵滿面、灰頭土臉,但是我又錯瞭。撒哈拉的沙子質地純凈、觸感細膩,它讓我聯想到冰封世界中的白雪皚皚、西藏靜謐平和的納木錯,還有風和日麗中一望無際的湛藍大海。

它們神秘,純粹,波瀾不驚,美到令人忘我。

或許因為當時天氣晴好,空氣中一絲風都不曾掠過,連我的駱童都用混亂的英語說我們運氣很好。隨著太陽一點一點收斂瞭火紅,繾綣而下,我坐在駱駝上,朝著與日落相反的方向,在漸漸變暗與冷風來襲的土地上,無限依戀地朝著沙漠邊緣走去。腦海還被剛才所見的自然奇觀牢牢地占據著,心中也充斥著無數感動與震撼的波瀾激蕩。這種感覺就像是人海茫茫中邂逅瞭兩情相悅、真心相愛的戀人;又或是偶遇瞭循循善誘、一拍即合的忘年知交,這種偶然久久地佇立於生命長河屹立不倒,也讓生活裡的其他蓬頭垢面、飛沙走石變得物超所值。

宇宙浩渺,天地不仁,何其有幸,能與你們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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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過晚餐後大約已是晚上九點,透過沙漠邊緣洞穴酒店的窗子,一輪皓月與我們遙遙相顧。它的光輝毫無阻礙地飄灑下來,仿佛是來自大自然母親的天然蔭蔽,寥落之中,有一絲淒美;它的皓潔又好似某種清脆的警鈴,在這荒漠之中把萬物擠壓得渺小,曠野之間,挑撥著神經察覺一絲清醒的可怖。

第二天早上洗漱完畢後很偶然地向窗外望去,太陽像蘸滿瞭朱紅的毛筆灑下一點在宣紙一樣的天空,艷霞也如同波浪一般向遠處翻滾而去。那一瞬間我可能忘瞭呼吸,也沒去拿手機相機,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裡,感受這不可多得的自然奇景。

有時候萬事俱備,就是還需一點緣。

沒有刻意謀劃,沙漠裡的滿月朝霞竟都與我們不期而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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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是奇怪,自從在日落下朝著撒哈拉相反的方向離去後,我總感覺自己的某一部分留在瞭那裡。似乎有某種感召,呼喚著我終有一日再次回去。後來發現,一直帶在我手上的蝴蝶戒指不見瞭,就是之前巴厘島買的那隻。上次寫完瞭巴厘島義工之旅下篇後,它一路上在摩洛哥失蹤瞭三回,終於在我在撒哈拉歡樂地揚沙子時,一聲招呼也不打就悄無聲息地溜走瞭。

我對自己在各地買的各種貼身物件一向珍視,長久地相處下來,它們成為瞭朋友,伴侶,甚至是某種意義上符號化的自己。然而,見此情景也隻能無奈地說:“算啦,隨它去吧”;朋友倒是腦洞清奇,安慰我道:“嗯,畢竟撒哈拉大沙漠也沒有見過印度尼西亞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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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這個世界上除瞭南極洲以外最大的荒漠,可能流傳最廣的就是三毛的那句:每想你一次,天上飄落一粒沙,從此形成瞭撒哈拉。其實我並不懂為什麼一定要在生命最美好的時刻定居在一個如此荒蕪的地域,可是我想她是快樂的,熱愛生活的人不會一輩子被生活所埋沒。或許飛鳥途徑瞭她的盛放,蟲蟻窺見瞭她的美麗,無需寫書立傳,也無需鋪歌作曲,她就這樣縱情在天地間揮灑著獨屬於自己的魅力。

截止到此,終於向大傢和盤托出瞭所有在撒哈拉的體悟。但對於近十天的摩洛哥之旅來說,這個如同上帝打翻瞭調色盤一樣的王國還有白色的卡薩佈蘭卡、紅色的馬拉喀什以及以“照騙”聞名的藍白精靈小鎮舍夫沙萬。

對於摩洛哥這個國傢,遊人們的旅行點評褒貶不一,要麼捧上天堂,要麼踩下地獄。於我而言,除瞭撒哈拉大沙漠以外,剩下的景點雖然能拍出刷爆朋友圈的照片,但幾乎都是去過而已。

即使這樣,還是有幾件事忍不住想拿出來絮叨兩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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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之前就看到不少遊記攻略寫道有些摩洛哥人粗魯猥瑣,刁蠻好色,但我除瞭在菲斯古城遇到瞭一個用中文對著我說好看的土著大哥以外,剩下的人普遍來說都還算友好,至少沒有那麼不堪。而那位大哥雖然言語中略有調戲的成分,從他的笑臉中我也可以理解為一種變相的熱情。

然而隻有一件事情是我在出國以後才瞭解甚至前一陣才逐漸深刻清晰——要格外小心那些當地的中國人。親切的漢字會麻痹你的神經,一不留神就掉入別人挖好的陷阱。

這種事我在初到英國打工時也有所遭遇。表面上是四海同胞骨肉皆兄弟,背地裡是剝削至上黑心周扒皮。朋友圈裡是兒子女兒私立學校繪畫鋼琴,實際上是吸飽瞭同胞的血喂足自己,還動不動將國人和其他地區的人差別待遇。

中國人何苦為難中國人,自己又何必輕賤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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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洛哥是傳統的阿拉伯國傢,基本上全民信仰伊斯蘭教。從土耳其開始,連著去瞭兩個伊斯蘭教國傢,見到的女人大都包頭蒙面,雖然漸漸習以為常,但對我來說,確實壓抑。特別是在摩洛哥這樣具有嚴重的大男子主義傾向的國傢,一旦女人穿著稍微暴露,男人就認為女人是在輕浮地勾引自己。在這種情況下,即使男人出瞭軌犯瞭錯,他們仍然認為責任在女人,錯的不是自己。

男人守不住拉鏈,錯的是女人;國傢衰落破敗,更是錯在紅顏禍水。於此我隻能用魯迅先生在《我之節烈觀》中的文字評價:“國民將到被征服的地位,守節盛瞭;烈女也從此著重。因為女子既是男子所有,自己死瞭,不該嫁人,自己活著,自然更不許被奪。然而自己是被征服的國民,沒有力量保護,沒有勇氣反抗瞭,隻好別出心裁,鼓吹女人自殺。”

因此,國力鼎盛的漢唐允許和離——“一別兩寬,各生歡喜”;風雨飄搖的宋代及其後卻鼓吹“餓死事小,失節事大”。

各中關聯,不是沒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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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這樣一個傳統的王國,卻上演瞭一個真人版灰姑娘的故事。數年之前,當時還是王儲的現今摩洛哥國王默罕默德六世對從小生長在普通人傢、現今的拉拉薩爾瑪王妃一見傾心。然而從小就特立獨行、漠視傳統(既不包頭、也不蒙面)的王妃最初竟然一口拒絕瞭默罕默德六世的示愛。直到國王答應她可以實行一夫一妻,甚至廢除瞭摩洛哥憲法裡一夫多妻的制度,還允許她不包頭蒙面地出席各種公眾場合,曝光在整個世界媒體的聚光燈之下,陪伴國王出席各種外交活動。

要知道這對於傳統的阿拉伯國傢來說幾乎是不可思議的——摩洛哥一共有45個省,每一個省裡都有一個行宮,每一個行宮裡都至少有一位國王的“合法妻子”。可是拉拉薩爾瑪說,如果你娶瞭我,那麼這一生,你的45個行宮裡,隻能有我這一位女主人。

即使完全顛覆瞭傳統,默罕默德六世國王還是說,好。

我特別喜歡這個故事,不僅是因為它講述瞭一段可以跨越階級鴻溝的愛情,更為世人展現瞭一個獨立、睿智、自由女性竭盡全力發揮著自己獨特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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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我一直深信這句話。在摩洛哥的那些塵土飛揚、烈日當頭、微微燥熱的日子裡,我也發覺自己身體裡某部分原始的、冒險的力量被統統激發瞭出來。回來以後我把自己的微信名改成瞭仙人掌果。第一次見到這種果子是在去往撒哈拉的路上,它們紅艷艷的外形在單調的景色裡成功的吸引瞭我的註意。後來才聽導遊說,雖然這種果子吃起來口感清甜,但外表長滿瞭又尖又硬的隱秘小刺,要是不小心紮上瞭,那就不是疼一下下那麼簡單瞭。

畢竟,你的善良長不出牙齒就是軟弱。

行走在外,善良於心,還要具備隱秘的小刺,時刻保護好自己。

斑斕王國摩洛哥

這就是我的摩洛哥遊記。一段旅程是斑斕還是斑駁,是蜜糖還是砒霜,個中滋味,還是請大傢有機會親自體會吧~

居一

2019.1.21

於吉爾福德


(圖片來源於網絡,除瞭最後那張。

對不起大傢,請允許我自戀一下)

明明才幾天沒更新啊,就覺得好想你們瞭~

現在的我對自己能寫出什麼,也是十分的期待。

喜歡請關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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