鈕文新:支持中醫中藥“戰疫”

鈕文新:支持中醫中藥“戰疫”

筆者母親一傢從祖輩、父輩到我的平輩中有許多醫生,有的是純粹的中醫,有的是西醫改為中醫而後中西醫結合治病,他們都很優秀。也因我從小在姥姥傢長大,所以從小耳濡目染,接受著醫學知識的熏陶,而且自己也非常熱愛醫學,尤其是中醫針灸。說實話,要不是小平同志“一定要重視教育”的指示,所有師范院校提前招生,那筆者今天一定是名醫生,而且自信是位非常優秀的醫生。

每天說金融、說經濟,為什麼突然說起醫學?因為在抗擊新冠病毒疫情的過程中,讓我看到由來已久的“中西醫矛盾”再度凸顯。比如,中科院上海藥物所發佈報告指出:雙黃連口服液對新冠病毒肺炎具有療效。這一斷言立即引發質疑,而後問題立即集中到“雙黃連是否可以滅火新冠病毒”的命題上。但是,這樣的討論真有意義嗎?又該如何正確理解?

清晰的往事

在我童年時代,中醫很受尊重。尤其是知識青年上山下鄉的年代,許多知識青年被抽出來學習醫學知識,尤其是中醫針灸,然後回鄉成為“赤腳醫生”。據說,這樣的一種做法就是當年針對農村公共衛生的一種制度安排。作為“赤腳醫生”的後備力量,北京許多中學也從學生當中抽出一些去學醫,這就是所謂的“紅醫兵”,他們在校醫的帶領下,在校為同學提供醫療衛生服務,包括不小心造成的外傷,幫助老師給同學註射防疫針等等。

沒錯,我就是一名“紅醫兵”。那年月沒啥書念,對著“小人兒”背經絡、記穴位、讀醫書就成瞭我最重要的嗜好。不僅積極參加學校有組織的衛生活動,而且還以自己“獨門絕技”——針灸,為同學緩解腹痛、感冒癥狀等等。那時,感覺自己特神氣,對醫學知識的侃侃而談也換來瞭許多女同學羨慕的目光。

鈕文新:支持中醫中藥“戰疫”

該考大學瞭。大舅非常嚴肅地把我拉到身邊說:你考醫學院吧。他說,咱中醫講究師承——師傅帶徒弟,所以很少有人經過正規的醫學院學習和訓練,如果你能醫學院畢業,然後再跟我學中醫,那一定很棒。在傢,影響我的傢人兩位:一是老娘,西醫出身又學中醫,鉆研疑難雜癥,用中西醫結合的方法治療癌癥成就斐然;另一位是大舅,北京中醫醫院年輕醫生中的佼佼者,用中醫針灸配合中藥治療外傷性截癱,中國第一,世界奇跡。

填報志願一共14個(7個重點、7個非重點),我窮盡所有醫學院一共13個,最後一個志願沒得填瞭,寫上瞭北京師范學院數學系、化學系。很遺憾,“一定要重視教育”的指示讓北師院變成北京重點院校,提前招生讓我變成瞭一名教師。這恐怕就是命運吧。

但無論如何都改不瞭我對中醫中藥那份虔誠的熱愛,那不是因為親情,而是生活中對中醫中藥的依賴。小病小災兒不說瞭,說刻骨銘心的事。那年,女兒剛上小學的一天夜裡突然大哭、喊疼,渾身疼。我開燈一看嚇瞭一跳,女兒滿身大紅疙瘩,高燒。急送北醫三院,一通檢查後確診為“過敏性紫癜”。怎麼辦治療?醫生明確告訴我,止疼可以,但治療沒有好辦法,估計需要半年可以自愈。半年?沒有好辦法?自愈?我蒙瞭。天亮瞭,立即打電話給老娘。電話裡老娘問:什麼樣的紅包?頂部是尖的?平的?還是環形的?我看瞭一陣說:環形的。你再看看是不是對稱的?是的,是對稱的。老娘說:這叫“風濕圈”,是血液問題,趕快去找你大舅,他治這病一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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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起孩子去大舅傢。號脈、看癥狀、看舌象一通忙活之後,大舅開出藥方,告訴我,趕快去抓藥,孩子很重,血熱,需要立即把熱幹掉。買幾盒犀黃丸,熬藥倒出湯後,把兩丸犀黃丸碾碎在藥湯裡,然後每日分兩次服下。我照辦。三天後換藥方時,孩子身上的疼痛輕多瞭;6天後換藥方時,孩子身上的“風濕圈”顏色淡瞭;9天後換藥方時,疼痛消失,“風濕圈”更淡瞭;12天換藥方時,“風濕圈”消失,孩子也快活瞭很多。一個月後,孩子上學瞭,湯藥停止,但繼續服用瞭三個月的犀黃丸,大舅再號脈說,好瞭,停藥吧,以後吃些清淡的食物,不要讓孩子上火。

神奇嗎?其實,在我的生活中這種神奇事常見。那時,街坊四鄰、親戚朋友有病不去醫院,跑到傢裡來尋醫問診。有的歪著脖子、齜牙咧嘴進來,幾針過後直著脖子、高高興興離開;有的愁眉苦臉拿著藥方走瞭,過幾天帶點“稀罕物”來酬謝醫生。直到前幾年,80多歲的老娘還被病人圍著,去看她,和我也說不瞭幾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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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西醫需要“和而不同”

長時間寫作,加上喝茶、吸煙、飲食偏好不良經常讓我眼幹、口苦、便秘、疲倦,總之渾身難受。去西醫醫院體檢,所有理化、生化指標都正常,啥病沒有。沒病?沒病為什麼渾身難受?中醫認為這是“濕熱”。什麼是“濕熱”?我說不清,但幾劑清熱瀝濕的苦藥下肚就好瞭。那“濕熱”是病嗎?中醫認為是病,得治;但西醫認為,中醫說的“濕熱”病癥沒有科學依據。這就是矛盾。

這樣的事情常見。比如我們經常經歷的“病毒性感冒”,“白加黑”、感冒通這類西藥的基本作用就是緩解癥狀,而不是“殺滅病毒”。除瞭緩解癥狀的藥物,醫生能做的就是告訴你:多喝水、多休息,實際是等待人體自身的免疫功能殺滅病毒。但中醫認為,感冒癥狀往往是因體內熱毒引發,清熱既可克感。真管用嗎?在中國醫藥市場,解熱感冒沖劑、清開靈、連花清瘟等中成藥銷量很大實際就是證據。

盡管如此,中醫和西方就該是“冤傢”嗎?依筆者之所見所聞,中醫絕無看不起西醫的情況。許多老中醫的心胸非常寬闊,它們從不會排斥其它醫學帶來真知灼見。包括中醫內部也有各種門派,但我所見過的中醫大傢都能博采眾長,他們甚至可以長期琢磨其他門派醫生開出的方劑,在我看,這是他們懸壺濟世的信條。我傢的中醫就有這樣的本事,他們能把中醫的診斷翻譯成西醫的解釋,也能把西醫的診斷翻譯成中醫的解釋。比如,西醫說的“過敏性紫癜”,翻譯成中醫的解釋應當叫“風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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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要說這些?其實我是想說,中醫、西醫對同一病癥的解釋可能會風馬牛不相及,甚至對有病沒病的判斷會截然相反。今年1月,“新冠病毒肺炎”爆發,也正值大舅離世周年,在他的紀念會上讓我想起瞭當年大舅對“非典”的解釋。當年他告訴我,舊時,每逢天時不好,冬天氣候異常,就很容易爆發“春瘟”,也是傳染,很像現在的“非典”。那年月一鬧“春瘟”,一村一村的死人。如果村裡有郎中,情況會好些,一般都是鄉裡的“士紳”出錢買藥,然後郎中在村裡支口大鍋熬藥分給村民喝。好像是效仿,“非典”初期,大舅在診所門前也支起大鍋熬藥預防“非典”,街坊四鄰、問診病患隨便喝,還帶走給傢人喝。這麼做是什麼理由呢?(未完,請瀏覽第二篇)

春瘟、非典完全不同的解釋。但說實話,包括此次新冠病毒傳播導致疫情爆發,西醫這樣的解釋更加直接明瞭,也更顯科學,至少顯微鏡下可以看到病原體,還可以通過科學的方法分離出病毒毒株。毫無疑問,對病毒,認識它,然後殺滅它,這就是最好的治療方案,也是醫療的“終極效能”。但問題是:誰來殺滅?現在看,好像還沒有確定性的有效藥物。那該咋辦?從介紹看,最有效的方法就是讓人體自身免疫系統發揮作用。說白瞭,就是對輕度患者“不去治療”,在隔離過程中,讓自身抗體去消滅病毒;對於重癥患者——也就是自身免疫功能發生嚴重副作用的患者,那就通過激素等藥物控制自身的免疫強度,並采取“生命支持措施”,保護生命以延長自體抵抗病毒的時間。

不管有沒有確定性有效藥物,西醫的方法其實就是“看到病毒,殺滅病毒”,那中醫中藥是否可以“殺滅病毒”?很遺憾,以我微薄的中醫藥常識看,這個問題本身就顯得非常外行。在中醫的世界裡,有“毒”的概念,比如熱毒、濕毒等,但絕無西醫認知中“物理形態的病毒”概念。所以,問中藥能否殺滅西醫概念中的“新冠病毒”,這本身就很荒唐。關鍵問題在於:中醫對“新冠病毒”引發的瘟疫病征有著完全不同的理解,完全不應當是“殺滅病毒”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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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中醫治病的基本理念叫“扶正祛邪”,這是不是也該屬於自體抗病范疇?如果是,那與西醫“依靠自體免疫殺滅病毒”是否異曲同工?據報道,2020年1月21日,北京中醫醫院院長劉清泉與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急診科主任齊文升受國傢中醫藥管理局、國傢衛生健康委醫政醫管局聯合派遣抵達武漢,成為第一批中醫專傢參與抗擊新冠病毒戰役的醫生。我看到瞭兩位專傢返京後接受記者采訪的報道,他們聯合當地共計6位專傢組成湖北省專傢組,圍繞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的病因屬性、病位、病機演變等進行探究,並在武漢金銀潭醫院會診60多位輕重患者。

隨後,中國中醫科學院廣安門醫院仝小林院士、中醫科學院西苑醫院呼吸科主任苗青、首都醫科大學附屬北京中醫醫院呼吸科主任王玉光再度奔赴武漢。經他們共同會診,目前已經基本確定瞭新冠病毒肺炎屬於中醫所謂的“疫病”,且屬“濕瘟”范疇,其病因屬“濕毒之邪”致病。麻煩的是,病患因人而異、因地而異,大致可以分為熱濕、寒濕和燥濕,但主要是濕毒化熱,而非熱毒夾濕。據介紹,熱毒夾濕需要清熱解毒,熱毒清,濕自消。但濕毒化熱不同,必須先除濕、後解熱,如果過早使用寒涼藥物清熱解毒,極易導致“冰伏”現象,從而加重濕邪,適得其反。所以,中醫專傢認為,此次除疫應以化濕為主,芳香化濁避穢,透表散邪,升降脾胃,這是治療的核心。濕化、熱散、毒消,癥狀自然慢慢消失。

看得懂嗎?說實話,沒有點耐心和基本常識挺難看懂。而且,這篇文章好長,把病癥分得很細,並依據細分癥狀給出瞭不同的藥方。據說,中醫中藥的治療方案還在不斷延伸,而且已經用於臨床,堅信會有良好成效。但我是外行,全無資格介紹中醫對疫情的看法,所以需要瞭解詳情,還是要以專傢規范、精確的見解為準。

這裡希望提示的是:在全部中醫的表述中,我們看不到“新冠病毒肺炎”的說法,也看不到如何“殺滅病毒”的針對性說法,這和西醫的理解迥然不同。盡管如此,君子和而不同,實踐是檢驗真理的唯一標準,在才是中西醫生都該擁有的信條。我的長輩們就經常告訴自己的學生,中西醫實際各有所長,應當相互借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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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雙黃連口服液的功效

面見病人、望聞問切、因人而異、對癥下藥,這是中醫醫生的基本信念和方法。盡管看到中醫專傢們正在努力不斷細化病癥分類,不斷給出差異化治療方案,但筆者依然心存顧慮,並非懷疑中醫中藥的治病能力,而是擔心針對大范圍的“瘟疫”,中醫有沒有因人施治的能力。正因這樣的顧慮,當我聽說雙黃連口服液具有相當療效之時,倍感興奮。這意味著可以不用直接接觸病患,中藥同樣可以發揮作用,而且中成藥又可以大規模工業化生產,可以確保大量患者普遍使用。

2020年1月25日,中科院上海藥物所在其官網上發佈一則報告。報告稱:由蔣華良院士、饒子和院士領銜,20多個課題組同時參與組成瞭聯合應急攻關團隊,利用抗擊SARS藥物研究積累的經驗,迅速發現瞭30種可能對新冠病毒肺炎有治療作用的藥物、活性天然產物和中藥,並建議在臨床治療中予以考慮和關註。

這30種藥物當中,最讓人耳熟能詳的是雙黃連口服液。據報道,中科院上海藥物所長期從事中成藥抗病毒的研究。早在2003年“非典”期間,該所左建平團隊率先證實雙黃連口服液具有對抗SARS病毒的作用,而且在之後的10餘年裡,又陸續證實雙黃連口服液對流感病毒(H7N9、H1N1、H5N1)、嚴重急性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中東呼吸綜合征冠狀病毒具有明顯的對抗效應。而且,在此次“戰疫”過程中,雙黃連口服液在上海公共衛生臨床中心和華中科技大學附屬同濟醫院開展進一步的臨床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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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漢街景

這份報告公佈之後,舉國上下市面上的雙黃連口服液瞬間斷貨。而與此同時,也引發強烈爭議。一些西醫立場的人站出來質疑:雙黃連口服液對新冠病毒是否具有“滅活”功效?對此,中科院上海藥物所堅稱其論斷無誤。在我看,問題應當發生在“對抗效應”和“物理滅活病毒”是否屬於同一概念?一般都會認為這是一回事,但按中藥“扶正祛邪”的原理,中藥未必直接作用於肺部去“滅活新冠病毒”,而是前邊所說:除濕解熱。

金銀花、黃芩、連翹三味中藥是雙黃連口服液主要組成藥物。中醫認為,這三味中藥具有清熱解毒、表裡雙清的作用。這其中,基本沒有所謂“殺滅病毒”的說法,但近年來,現代醫學研究證明,雙黃連口服液具有廣譜抗病毒、抑菌、提高機體免疫功能的功效,是目前有效的廣譜抗病毒藥物之一。我堅信,這樣的結論絕非出自中醫之手,而是現代醫學的代表——西醫、至少是按照西醫的研究方法得出的結論。這難道不是非常有益而重大的發現嗎?不是對中醫、西醫、中國、世界的重大喜訊嗎?那為什麼一些沒有從事過認真研究的人還會簡單而草率地質疑它吶?

這一點都不稀奇。去上網查查就會看到,歷史上取締中醫中藥的說法,打從上世紀20年代之後就頻頻出現,除瞭利益集團的背後作怪之外,最重要的是:中國醫界對中醫診法、療法、文化嚴重缺乏自信。尤其是過去很長時間,西醫掌控醫藥管理,由於見識所限,決定瞭他們一直都在“以科學或不科學的名義”嚴苛壓制中醫,甚至在改革開放之後,也層多次出現取締中醫的噪音。好在,中醫在中國民眾當中有著深厚的認識和認同基礎,而黨的十八大之後,中央最高層又給瞭中醫中藥應有的地位,這才使中醫中藥研究有瞭較大的進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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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觀地說,相較於西醫診療的直接明瞭,一般人對中醫診療的陰陽五行、表裡寒熱等辯癥方式確實存在理解障礙。而且,中醫中藥很難用西醫方式解釋病癥和療效,比如抑菌、抗病毒等等,一旦使用則會引發質疑,可不用這樣的解釋,又如何讓社會公眾更好藥效?這是中西醫結合的一個大麻煩,尤其是讓西醫理解中醫的一大障礙。

但不管差異多大,理解多難,都不該成為中西醫聯合抗擊疫情的理由。2月4日來自科技部的消息稱:目前已經發現磷酸氯喹、法匹拉韋以及中成藥中一批具有抗病毒活性的上市藥物。這當然是個大好消息,但比這更好的消息是:武漢2月6日,武漢23名新冠肺炎患者經過中西醫結合治療集中痊愈出院,這是疫情發生以來出院人數最多的一次。其中,湖北省中西醫結合醫院18名、武漢市中醫醫院5名。

基於中醫中藥在疫情發生發展過程中所發揮的重大作用,我堅信,疫情過後,中國中醫藥產業必將站上一個新的臺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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