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一滴水認為:自己造成瞭洪流

作者:王昊軒

一、

雪崩中沒有一粒雪花是無辜的。

但卻沒有哪一粒雪花認為自己有罪,要為造成瞭大雪崩承擔責任。

在毀滅一切的洪災中,沒有一滴水是無辜的。每滴水都對洪流的破壞負有責任。

但同樣的,沒有一滴水認為自己造成瞭洪流。

一個原本紅紅火火的公司,一旦有一個員工開始貪污,沒有被制止的話。那許多人也會陸續開始貪污,開始以權謀私。

憑什麼他可以貪,我不能貪?和尚摸得,我摸不得?

最終公司垮臺瞭,大傢都失業瞭。卻沒有哪個貪污的人,認為自己需要對公司的倒閉負責。

該怪誰呢?

在集體之惡中,個人的責任往往會被忽略。

一個人作惡是犯罪,要遭到懲罰。一群人作惡,就是法不責眾瞭。

二、

二戰前的日本,整個民族陷入瞭癲狂之中。

有的男性上戰場,開著飛機做自殺性沖鋒,沖向美國的航空母艦。想要和美國人同歸於盡。

卻忘記瞭是日本在談判談到一半的時候偷襲瞭珍珠港。

有的男性違背國際公約,虐待戰俘,屠殺平民。

就算是沒有上戰場的日本男性,也在後方拼命生產著武器和彈藥。想要為國效力,為民族生存而戰。

男性如此,那女性呢?

在日本崛起的過程中,一些日本的女性,為瞭祖國的強大。跑到南洋,出賣自己的身體,換取寶貴的外匯捐給國傢做軍費。讓日本國能造更多的軍艦和飛機大炮。

另外一些女性,比如所謂的東京玫瑰們。她們不用槍殺人。就充當軍方的喉舌,用自己的言語來為日軍作戰,想瓦解敵人的鬥志。東京玫瑰中甚至包括瞭已經移民到美國的日裔美國人。

知識分子是一個民族的守夜人,一個民族的良心,防止民族墮落的關鍵。但就連日本的知識精英,被印在一萬日元上的福澤諭吉都在鼓吹日本民族優越,美化侵略。

有人說,美國飛行員扔的兩顆原子彈太殘暴瞭。誤殺瞭很多無辜的人。但在整個民族的非理性癲狂之中。又有幾個藤野先生那樣對軍方不合作,不提供藥物,反對侵略他國的日本人呢?

被原子彈炸死的日本人無辜,想要一億玉碎的裕仁天皇無辜。那被自殺式攻擊害死的美國水兵無辜嗎?

上到裕仁天皇,下到普通日本人,在二戰的大洪水中,又有幾個是無辜的呢?

為軍人提供軍糧和軍需物資,制造飛機大炮,充當侵略的炮灰和民族優越的吹鼓手,又有幾個日本人沒幹過這個呢?

有幾個日本人敢站出來大聲地說,天皇根本不是什麼神,也不是什麼天降偉人。他隻是一個普通的日本人而已,他也會犯錯,也會做出錯誤的決策,也會發動一場打不贏的戰爭,把整個國傢的人帶入人間地獄?

甚至在戰後,裕仁天皇想要為發動二戰道歉。手下也會站出來反對。更別提二戰前瞭。

沒有一滴水認為:自己造成瞭洪流

公開質疑天皇神性,說天皇不是神的日本教師們,都失去瞭工作,被看成是國傢的叛徒,打入瞭另冊。

當日本在亞洲節節勝利,把英國,中國,東南亞和澳大利亞打得節節敗退的時候。有幾個日本人意識到整個國傢在作惡,敢於吹響哨子,讓同胞警惕煽動民族主義的危害呢?

凡動民族主義的刀劍者,必死於刀劍之下。

也許裕仁天皇的權力還不夠大。那希特勒呢?

德國在二戰中害死瞭那麼多人。如果都是希特勒一個人去動手的話,一天殺一個,他殺一萬年也殺不完。

當作惡的流水線夠長,參與者夠多。甚至打上瞭為民族爭生存空間的旗號時。惡行就不再是惡行瞭。撒謊殺人放火搶劫排外都成瞭光榮報國,而不是可恥的罪惡。

那些真誠贊美過希特勒,參與過戰爭機器的人。那些集中營的看門人,建造集中營的建築工人,往奧斯維辛運送猶太人的司機,甚至部分助紂為虐的猶太叛徒。在戰爭中都是有責任的。

逃到美國的愛因斯坦,可以說自己無辜。反對迫害猶太人的勞鶴,可以說自己無辜。被希特勒殺害的反納粹烈士奧西茨基們。也可以說自己無辜。

但這樣無辜的水滴,在洪流中並不是主流。大部分德國人瘋狂崇拜希特勒,認為他是能帶領德國崛起的大英雄。像海德格爾,海森堡一樣被虛妄的民族自豪感蒙蔽,投入瞭希特勒打造的戰爭機器之中。積極出錢出力。最後也沒落得個好下場。

千年易過,德國在二戰中的罪孽難消。這種罪惡不是領袖希特勒一人的罪惡,是整個民族癲狂的罪惡。

一個人的作惡容易被制止,但一群人的作惡,尤其是打著集體利益名義的作惡,就很難被制止瞭。

諷刺的是,當民族主義的洪流徹底失去控制,為害四方的時候,沒有一滴水認為自己造成瞭洪流。他們反而會為洪流沖破一切的破壞力而沾沾自喜,洋洋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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