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到底愛著誰?不用明說,隻看他對待病人的態度就知道瞭

愛情是人世間最美好的情感,最令人癡迷,最令人眷念,最令人向往。愛情也是文學作品中永遠不會過時的話題,永遠最吸引讀者的主題。

曹雪芹著《紅樓夢》,開宗明義稱他所寫“其中大旨不過談情”。為此,他創造瞭一個“有情之天下”的大觀園,讓各種各樣的情,在這裡上演,又在這裡消亡,直到“千紅一哭”“萬艷同悲”。

脂硯齋評論說:《紅樓夢》是“讓天下人共來哭這個‘情’字。”

天下人都知《紅樓夢》,哪怕模模糊糊,大概也都曉得裡面相互糾纏著的三個主要人物:賈寶玉、林黛玉、薛寶釵。

他們的情,格外牽動“紅迷”的心。也許每個人對愛情的想象和婚姻的標準都有自己的理解,對黛玉之使性和寶釵之為人都有自己的評判,對“木石前盟”和“金玉良緣”都有自己的選擇。但畢竟這場戀情裡的男主角是賈寶玉,我們誰也不能代替他。今天,我們從一個獨特的視角,來看看賈寶玉真實的內心世界。

這個獨特的視角,是賈寶玉對待兩個病人、兩個女主角——林黛玉和薛寶釵的不同態度。

賈寶玉到底愛著誰?不用明說,隻看他對待病人的態度就知道瞭

黛玉的病,《紅樓夢》裡鋪墊得多,交代得也多,所以大傢都有“林妹妹”是個“病美人”的印象。

黛玉還沒亮相,書中第二回就通過她的傢塾教師賈雨村,對她作瞭個“年紀幼小,身體又弱”的介紹。

第三回來到賈府正式出場,眾人隻看她言行面貌,“便知他有不足之癥”。黛玉對自己的病是這樣描述的:

“我自來如此,從會吃飯時便吃藥,到如今瞭,經過多少名醫,總未見效……如今還是吃人參養榮丸。”

看來,黛玉是先天不足,從小身體就弱,需要長期吃藥調理。

賈寶玉到底愛著誰?不用明說,隻看他對待病人的態度就知道瞭

接下來,是寶玉黛玉見面。兩人都生出“似曾相識”的感覺。寶玉因為黛玉無玉,就摔瞭自己佩戴的玉。眾人都嚇得不行,黛玉更是抹眼淚。襲人勸黛玉不必傷心,她說:

“若為他這種行狀你多心傷感,隻怕你還傷感不瞭呢。”

誰知襲人說的話,竟成瞭黛玉今後在賈府生活的主色調,以至於先天不足的病,因為後天的一些因素,又有些加重瞭,到瞭“每覺神思恍惚,病已漸成,醫者更雲氣弱血虧,恐致勞怯之癥”的地步。

後天的因素,是寶玉黛玉由兩小無猜已互為知己,但偏偏生出瞭“金玉之論”,玉自然是寶玉的玉,金卻不是黛玉的金,而是寶釵的金鎖,還有湘雲的金麒麟。

寶玉理解黛玉心中的疙瘩,他不知該怎樣為黛玉解開,甚至還弄得自己心中也有瞭一個疙瘩。他面對襲人,卻以為是黛玉,出神癡語:

“我為你也弄瞭一身的病在這裡,又不敢告訴人,隻好掩著。隻等你的病好瞭,隻怕我的病才得好呢。”

為瞭黛玉的病好,也為瞭自己的病好,寶玉對黛玉的病非常上心。他就黛玉該如何服藥,對媽媽王夫人說過自己的見解:

“太太不知道,林妹妹是內癥,先天生的弱,所以禁不住一點風寒,不過吃兩劑煎藥就好瞭,散瞭風寒,還是吃丸藥的好。”

賈寶玉到底愛著誰?不用明說,隻看他對待病人的態度就知道瞭

藥的事說妥瞭,寶玉還是不放心,他常常要去看望黛玉,問一問吃藥的情況、睡眠的狀況。黛玉睡著瞭,他的心才能放下來。黛玉睡不好,他就想方設法為黛玉解悶。

再來看寶釵。第四回寶釵出場,書中介紹她是“生得肌骨瑩潤”“容貌美麗”,絲毫沒有提她有病的事。

直到第七回,因周瑞傢的問起,寶釵才說出她的病。

“是從胎裡帶來的一股熱毒,幸而我先天壯,還不相幹;要是吃凡藥,是不中用的。”

寶釵不僅說瞭她的病,還說瞭她的藥,不是平凡藥物,而是可巧的冷香丸。

“要春天開的白牡丹花蕊十二兩,夏天開的白荷花蕊十二兩,秋天開的白芙蓉花蕊十二兩,冬天開的白梅花蕊十二兩,將這四樣花蕊,於次年春分這一天曬幹,和在末藥一處,一起研好。又要雨水這日的雨水十二錢,還要白露這日的露水十二錢,霜降這日的霜十二錢,小雪這日的雪十二錢。把這四樣水調勻瞭,和瞭龍眼大的丸子,盛在舊磁壇裡,埋在花根底下。”

寶釵的藥真正難得。這裡我們回過頭再看看黛玉的藥是怎麼得的。當時賈母聽說黛玉吃人參養榮丸,順口便說:

“正好,我這裡正配丸藥呢,叫他們多配一料就是瞭。”

與寶釵的“不凡之藥不好配”相比,黛玉的藥是一味凡藥,好配。

賈寶玉到底愛著誰?不用明說,隻看他對待病人的態度就知道瞭

凡藥對凡病,不凡之藥對應不凡之病。寶釵用的藥,意味著寶釵的病比黛玉的病有過之而無不及,要厲害得多。

根據病發時“隻喘嗽些”的病情,和薛姨媽說的“寶丫頭怪著呢,他從來不愛這些花兒粉兒的”實情,寶釵很有可能患的是過敏性哮喘。這個病嚴重起來,會要人命。

可是對於患有如此重病的寶釵,寶玉又是如何對待的呢?

寶釵養病期間,寶玉也去探望過的。兩個人有如下對話:

“姐姐可大愈瞭?”

“已經大好瞭,多謝惦記著。”

這樣的對話,禮貌而不失客套,明顯沒有多少熱情在裡面。

對於黛玉的病,寶玉是生怕惹她不開心加重瞭病。對於寶釵的病,寶玉可就有些“哪壺不開提哪壺”瞭。一次寶釵為自己不去看戲解釋說“我怕熱”,寶玉打趣說:

“怪不得他們拿姐姐比楊妃,原來也體豐怯熱。”

這一打趣,讓寶釵大怒,在整部《紅樓夢》裡,出現瞭少有的失態,一掃“溫柔敦厚”,不但譏諷寶玉黛玉,更是把個小丫頭靛兒直接訓斥跑瞭。

賈寶玉到底愛著誰?不用明說,隻看他對待病人的態度就知道瞭

關於寶釵的病,脂硯齋曾說過是“凡心偶熾,是以孽火齊攻”。

“凡心偶熾”的話,是曹雪芹先說的。曹雪芹是在第一回,把這四個字用在天上的神瑛侍者身上的,他要“下凡造歷幻緣”。而跟著神瑛侍者一同下凡的,還有絳珠仙子,她要還淚以償神瑛侍者的甘露之惠。

天神天仙下凡,即是寶玉和黛玉。寶玉出生,還帶著一塊通靈寶玉。

寶釵的“凡心偶熾”,先表現為想要進宮選為妃嬪,後表現為落選後處心積慮要嫁給寶玉,並改造寶玉走為官做宰、仕途經濟之路。所以那日寶玉前來探視她的病情,她很巧妙地說要看寶玉的玉,並成功引導寶玉看她的金鎖,從而讓寶玉得出瞭“金玉是一對兒”的結論。

但這個結論隻是暫時的,寶玉心中熾烈的情感,始終是傾向於黛玉的。寶釵的金鎖無論怎樣討巧,始終是凡間之物,配不瞭來自神間的通靈寶玉。


參考書目:

《紅樓夢》前八十回(商務印書館)

《紅樓夢十五講》(北京大學出版社)

《紅樓夢研究稀見資料匯編》(人民文學出版社)

《風語紅樓——風之子解讀〈紅樓夢〉》(知識產權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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