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藝評|此刻,讓美物抵心

新民藝評|此刻,讓美物抵心

  庚子年的開始,窗外的街,靜謐而寂寥。坐在沙發裡,悠悠地讀著那本赤木明登的《美物抵心》,文字極素樸,連篇名都那樣淡淡的,沒有嬌飾的味道。從可口的美食,到柔和溫暖的織物,還有似乎越過千百年煙塵而來的拙樸的陶器,一切都是日常之物,在娓娓道來的文字裡,在氤氳洇化的圖像裡,感受著“美物抵心”的那份心靈脈動。

  日前,小友朱應發來她的書畫作品和文字,多是她關於二十四節氣的書畫小作和她孜孜矻矻做著節氣小食的心情敘事:立春的名糕和八寶、清明的青團、秋分的青豆、立冬的芝麻糖等等,她翻古書,尋典故,用最正宗的食材,最傳統的古法手作,細致入微,一一還原。她還將小詩、字、詞、書法和畫融進瞭她親手設計的小食的包裝裡,那麼妥帖那麼婉約。

  公元前206年到公元前9年的西漢年間有一部巨著——《淮南子》,其中的“時則訓”已記載瞭二十四節氣的名稱和順序,沿用至今,它已然是中國人生活節律乃至生命經驗的一部指南,天人合一之道,皆存於其中。如此豐贍如此綿遠的典籍,一個江南女子以歸於日常的平和去詮解和演繹,不激不厲。朱應真誠尋覓節氣裡美好的物事,用生活傢美學態度的再造,傳遞著悠悠的書卷氣。這或許就是美物抵心、詩書傳傢的真意吧。抑或當年豐子愷所謂的人生藝術化就是她的精神冥想。

  朱應的作為非常樸素,將美好的事物歸於日常。這是她對當下社會現實的一種因應。今天,一個消費主義泛濫的時代,一個網絡世界的虛擬的社群關系讓我們不斷流失人與人、人與自然以及人與物之間那種微妙而生動的關系。我們傷逝瞭時間連綿不絕的秩序和美感,我們也無以分享那種貫徹於自我與他人從身體到靈魂的生命經驗。前文提及的《美物抵心》的護封上有一句話:究竟什麼是美物?我們為什麼一直做下去?赤木明登這樣回答:“無論是對人還是對物,如果能維系出一種舒心自在的關系,自然而然地就能從中生出美來。”(《看不見卻能感覺到的東西》)在我看來,朱應有意無意間通過自己的日常修為和美學理念建構一種“過日腳”的秩序,不驚不乍,她依托的還是老祖宗的二十四節氣。歸於日常,讓素樸的身體與素樸的靈魂於素樸的物事之間融會貫通。

  如策展人建君女士所言,這個有關日常與美物的展覽,以書畫、影像、實物、裝置等手段,以承傳二千年的二十四節氣為時間軸,將順應和契合時令節氣的十二小食,輔以反映世事與日常的先賢哲言及書畫作品立體展陳。展覽演繹並折射出傳統人文價值與倫理社會強大的內聚力,同時也揭示和彰顯瞭傳統文化的當代呈現所包孕的在地性意義。

  無論如何,在圖像化泛濫和消費主義盛行的今天,在全球暖化、宗教沖突、戰爭頻仍的世界上,海德格爾所期許的“詩意的棲居”永遠是我們共同的夢想。《易經》有曰“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天下”,不違悖自然秩序,秉持人文關懷。

  這是個芳草無情的春日。然而料峭的春寒終將過去,四時之序,信可期也!

  面向春天,我們祈福。(徐明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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