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民藝評|疫病中的人與自然——重看《恐怖地帶》

新民藝評|疫病中的人與自然——重看《恐怖地帶》

  這個特殊的春天,當網絡上新生代博主們花式推薦著美國的《傳染病》(2011)、韓國的《流感》(2013)時,我們這代獨生子女的童年“噩夢”又一次被喚醒。拍攝於1995年的美國電影《恐怖地帶》曾於次年春在我國院線登陸。《世界電影》當時編譯瞭外媒對它的評價,“美國電影史上少見的醫學恐怖片,作為這類題材的大型影片,它也許是第一部”雲雲。比起簡約的劇情梗概和嚴肅的編譯文章,最難忘的莫過於那隻恐怖的非洲猴子。記得那天在朋友圈貼瞭這部電影的海報,沒幾分鐘,同齡夥伴們紛紛留言:童年陰影……

  電影開場,以一個3分鐘的長鏡頭,簡潔有力地向觀眾揭示瞭P1到P4實驗室的差別,同時兼顧瞭劇作中介紹男女主人公登場的作用。這真不啻是一個鳳頭,條理分明,簡約優雅。真正的故事從最高等級的實驗室中徐徐展開:全副武裝的研究員漫不經心地聊傢常,就像一種比喻,面對自然界的發難——那些病毒就像其他實驗室裡囚禁的動物一樣,人類似乎盡在掌握。真的如此?

  災難打破瞭人類的臆想——影片引用瞭諾貝爾獎得主:約書亞·倫德博格博士的一句話:“人類統治地球的最大威脅是病毒。”這種病毒,既是字面意義上的客觀病毒,更是蔓延在人性中的病毒。而導演用這樣一部災難片勾畫瞭這樣一幅天災人禍的災難景象。

  影片裡非洲疫病區的土著村長對前來救援的男主角,轉述村裡難得一個沒有得病的祭司的原話,“因為亂砍樹木,這是上帝的懲罰。”聯想到《地理與世界霸權》中,英國作者將德國民族性與森林緊密相連,不免頷首。

  這是天災,自然的環境裡誕生瞭這樣一種慘烈的絕癥。據當時的編譯文章顯示,影片來源於真實的案例,且以埃博拉病毒為原型。《恐怖地帶》仿如一篇可視的論文,將導演認為的“災難”做瞭分條析理的歸因:天災外,這種災難來自人類本身。

  病毒的傳播上,該片副線像科教片一樣嚴謹地展現瞭傳染病傳播的全流程:病毒本來在宿主身上,與人類的文明世界相距萬裡。因為人類,而被車、船、飛機一步步帶進瞭文明社會。通過抓傷,導致瞭第一例的感染,繼而病毒在新宿主身上產生瞭變異,通過飛機、電影院、醫院、通過唾液、空氣一步步傳染加劇。

  而蔓延在人性中的病毒,導演表現得更為多樣:貪婪——為瞭賺取更多的錢而偷捕原始森林的猴子;色欲——病毒的飛速擴散。寵物店裡貪吃的猴子也染上瞭這種病毒——這既是劇本結構上需要預留的伏筆,又是一種對於貪食的嘲弄。而災難的擴大,導演將之歸因為官方的傲慢和懶惰——影片中以歐洲裔長官為首的將軍,對於生命的蔑視,和非洲裔次級長官世故聽命與隨之而來的官僚拖延。以及由此帶來的恐怖景象——在傢隔離、集中隔離、封鎖疫區……

  影片看完,不免讓人想到恩格斯在《勞動在從猿到人轉變過程中的作用》裡,揭示瞭人類與動物的本質區別:人類通過勞動,讓外部世界為自己服務。

  人類的確通過勞動,改變瞭人與自然的關系:2018年,中國的實驗室裡,第一次用克隆技術讓“中中”與“華華”來到世間——人類從自然中走來,逐漸走向“造物主”的位置,這究竟是打開瞭潘多拉的魔盒還是創造瞭人與自然相處的新方式尚未可知。2019年末,眼花繚亂的信息海洋中,有一條新聞讓人振奮:中國人民大學學術倫理委員會成立——人與自然是生命共同體的課題不應在災難中才被審視。(馬聖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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